阿棠拉着留渊上神,奔向西风馆,不顾小倌的阻挠,径直推开红杏的卧房的门。
屏风上,悬挂着绿罗裙。
屏风中,显现窈窕身影。
“小盏!”阿棠喊道,一脚踢翻屏风,却发现只有正在沐浴的红杏,连忙捂住圆溜溜的葡萄大眼,钻进留渊上神的怀里。
“棠姑娘,阿盏已经回家了。”红杏穿上寝衣,笑道。
“那小盏的绿罗裙怎么会在你这里?”阿棠质问道,却不敢转过小身板,生怕再次窥见红杏的美人出浴图。
上次,阿棠在不夜馆,欣赏了小倌的美人出浴图。
留渊上神知晓后,整整一个月,嘴角噙着温润如玉的笑意,谎称手臂受伤,无法下厨。
呜呜,没有海棠酥吃的阿棠,就不叫阿棠。
“刚才,吃完鸡丝面后,阿盏抢着要洗碗,不慎将汤汁泼在绿罗裙上,就换了我的旧衣衫。”红杏笑道。
阿棠发觉,红杏极爱笑。
但是,红杏的笑,与留渊上神的不同。
红杏的笑,偏于阴柔,透着病弱的气息。往往多看几眼,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怜惜。
对,就是怜惜。怜惜到忽视了原本心底存在的怀疑。
“红杏公子,在接待恩客?”留渊上神揽着阿棠,挑开珠帘,走近榉木攒杏花围拔步床。
红纱轻掩,薄被遮盖,看不清那躺在榉木攒杏花围拔步床上的人儿的容貌,只瞥见裸露在外的衣角上绣着朵朵捻金海棠。
“吃了酒,误闯进来的。”红杏笑道。
“楼哥哥!”阿棠在留渊上神掀开薄被后,大呼道。
“阿棠?”西楼揉了揉惺忪睡眼,尔后瞧见将阿棠搂在臂弯里的留渊上神,顿时清醒,表情冷漠。
“阿棠,好久不见,让楼哥哥仔细看看你。”西楼将阿棠拉开留渊上神的怀抱,牵起阿棠的小胖手,丹凤眼飞扬,嘴角上翘。
“楼哥哥,怎么会误闯进红杏公子的卧房,还喝醉了酒?”阿棠软软糯糯地道,一对水灵灵的葡萄大眼,透着狡黠的笑意。
嘿嘿,阿棠在回信上,写道小盏正在相亲,楼哥哥就火速赶来了。
“想阿棠了。”西楼轻咳一声,转开话题。
“楼哥哥怎么想阿棠的。”阿棠穷追不舍,笑靥如花。
阿棠可不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倘若楼哥哥想阿棠的话,那么楼哥哥为什么不在阿棠离开青丘历练情劫时,过来瞧瞧阿棠呢。
其实,阿棠冤枉西楼了。
阿棠在凡间的那段时日,西楼多次打算,带着金盏,出去陪陪阿棠,顺便监督阿棠练习法术。
奈何,妖界总有烦心事,缠住西楼的脚步。西楼必须替阿棠打理好妖界,守护住青丘,只能作罢。
“带给阿棠的礼物。”西楼从袖口取出一支翠玉龙头簪。
“楼哥哥对阿棠真好。”阿棠甜甜地笑道,接过翠玉龙头簪,迅速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台,十分臭美地转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翠玉龙头簪,老坑翡翠,雕工精致,尤其是龙须上顶起的两颗淡紫色珍珠,可是价值半个妖界的鲍鱼珍珠。鲍鱼珍珠,在六界之中的数量,还不足阿棠的十根小胖指。
“阿棠,既然无事,就别耽搁红杏公子休息。”留渊上神浅笑道。
阿棠听后,向红杏辞别,就挽着西楼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
沿途,阿棠兴奋不已,同西楼介绍凡间的热闹。
例如,这城东的街头,新开了一家灌汤包子铺,阿棠每次起个大早排队,才能买上两笼。例如,那城东的街尾,住着卖酒的寡妇,卖的酒水明明兑了水,却有不少打着短衫的粗汉子光顾。
西楼回以温柔的笑,并且谈起妖界的趣事。
例如,虎族国主退位,正式由齐昭王齐羽接管虎族。例如,兔族国主秀宁与蛇族国主容青大婚后,也退出国主之位,由公主秀静接任。
“小天有没有跟随烟姐姐去军营?”阿棠问道。
“小烟怀孕了,目前被小天强留在狼族。”西楼答道。
“小天真勇猛。”阿棠咯咯地笑道。
勇猛?西楼瞟了一眼跟随在他和阿棠的身后的留渊上神,微微蹙起眉头,生出恼意。
幸亏,他抽出空来,管教阿棠,顺带保护金盏不被凡间的臭男人赔了身子又赔心。否则,阿棠就快成为小流氓了。
“楼哥哥,到了,这就是阿棠和夫君哥哥的家。”阿棠巧笑嫣然。
“阿棠的家,在东风阁。”西楼纠正道。
“一样,一样。”阿棠摆摆手,满不在意。
阿棠的满不在意,落入留渊上神的眼里,就是没心没肺。趴在门槛的苏苏,远远就瞧见,留渊上神,一直维持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阿棠,你回来。”金盏笑道,尔后瞅见西楼,怔住许久。
“楼哥哥,小盏的礼物呢?”阿棠戳了戳金盏的手臂,问道。
西楼听后,翻了翻衣袖,没有找到那支与翡翠滴珠耳坠相配的翡翠凤簪,疑心是之前扮作醉酒的恩客,试探红杏公子时,不慎遗失在西风馆。
“小盏,对不起,楼哥哥明天补给你,好么?”西楼笑道。
他不说谎,估计留渊上神今晚就寻得翡翠凤簪,揭露他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