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尊大佛没办法，又不好置之不理，研究所的负责人亲自在一旁陪着，打发了其他人去忙各自的事情。
“出来了！”
闻言，纪向凌“唰”得一下站了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匆忙压下到了嘴边的询问，清了清嗓子，复又坐下。
没人知道，正用平板办公的，看起来神情专注的纪向凌，三个小时，一封邮件的前三行都没看进去，此时更是有些手抖，唯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涉及纪向凌的隐私，即便几个做鉴定的人都知道结果，也还是没人直接跟纪向凌透露，只将象征性密封起来的文件袋递给他。
使劲攥了一下拳头，克制住轻微的颤抖，纪向凌神情自若地打开密封袋，顾不上前面那些赘述，直接翻找到最后一页。
“……综上检验结果分析，纪向凌先生的基因型符合作为闵裴的基因遗传条件，经计算……”
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只一句“亲权概率为99.9996％”，直直扎进纪向凌的眼里，让他当场愣住。
好像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妥，想什么都不顾，冲到闵菲面前跟她说明一切，却到底没彻底失去理智，压抑着冲动坐回原位。
“恭喜纪先生。”
见纪向凌这幅神情，显然不是不想承认这个孩子的样子，在场的研究员纷纷放松不少，有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恭喜纪先生。”
“恭喜纪先生……”
话音不绝于耳，纪向凌大喜过望，竟然连回应也忘了，只是脸上片刻不曾消散的笑意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即便没回话，大家也不怕触霉头。
“今天大家不忙的话就放假吧，从我私人账上划些钱，你们出去放松放松。”良久，纪向凌才说。
研究员们生活的常态就是加班加点，被资本家剥削惯了，这忽然一听见来自顶头最大的资本家的关怀，一时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纪先生！”
还是刚才那道最先冒出来的声音，它的主人又敢为人先地出了声，再一次解救了大家。
“就你嘴贫，副卡你手上有，带大家出去吧。”纪向凌被打趣了几回也不恼，反倒笑着伸手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肩膀。
寻常人在纪向凌跟前自然不会表现得这么没大没小，可这人是纪向凌发小的弟弟，兄弟两个关系好，连带着这人在纪向凌面前也经常露面，一来二去的，关系也就好些。
看着一群人美滋滋地去放松，纪向凌站在瞬间空旷许多的大厅，向来运转如常的大脑第一次有些卡机，竟意识不到自己当务之急该做什么。
直到那一群人已经换好了衣服重新走到门口，纪向凌却还拿着鉴定结果傻站在大厅里。
没等大家来得及紧张，刚才跟他搭话的年轻人就已经凑了上去，嬉皮笑脸道：“向凌哥，你难不成今天不去公司了，准备跟我们走？”
问完又自顾自地说：“那可不行，我们今天要去花你的钱，你要是跟着，我们大家放不开手脚啊。”
被他这话一逗，纪向凌还留在这里的突兀感就少了许多，便也顺着这台阶应了两句，随后往不同方向去了。
在门口思忖良久，纪向凌还是走到小宝说的，放备用钥匙的地方，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还是他送小宝出门之前的样子，显然闵菲还没起床。
轻叩几声房门，纪向凌立在门前等着。
屋子里先是传出一声含糊的应答，随即又是一声惊呼，少顷，闵菲穿着拖鞋过来开了门，“怎么这个点才叫我起床，不会今天都起晚了吧？小宝——”
“我已经送他去学校了，你昨天太累了，今天应该多休息一会儿，吃了早餐我们去找刘苗苗，只要她出面作证，说明刘树贵在家中的行径，这件事情要转圜并不难。”
闵菲正急切地要出门，纪向凌不紧不慢将她拦住，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并未发觉纪向凌的不对劲，闵菲得知小宝上学时间没有耽误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刘树贵的事情上，迅速回身关上了房门。
隔着一道门，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换身衣服就来，你先在客厅等等。”
循着底下人给的地址找到刘苗苗时已经是中午了，这孩子也是厉害，一早上换了七八个地方，他们跟在后面几乎跑遍了小半个帝都的南边。
还好刘苗苗不是不知道累，又正好到了饭点，这才让闵菲他们追上了她。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人把她拦住，只是本来就是他们找人家帮忙，一上来就这么强势的话，后面的话就不好说了。
“这个吧，嗯……这个也不错，不放辣可以吧？”
刘苗苗拿着沾满油渍的菜单指指点点，看这架势，倒是像极了在什么大餐厅。
可事实上这也就是个人均消费三十五的小馆子，胜在老板脾气好，听了这么一大堆也没生气，逐条应了下来，“行，您稍等。”
闵菲和纪向凌就趁着刘苗苗等菜的时间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诶，空桌子这么多，看不见啊？”
一开口就是让二人不喜的话，纪向凌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被闵菲拦住，“你是叫刘苗苗吧，我们找你是有点跟你爸爸有关的事情，聊聊？”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爸，赶紧走，别影响我吃饭！”似乎刘树贵是什么提不得的忌讳，闵菲刚说完，刘苗苗的唾沫星子就几乎要溅到她脸上，疾言厉色的模样完全不同于外表的瘦弱。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老板夫妻的注意，掌勺的老板朝老板娘使了个脸色，下颌微抬，往外面示意了一下。
老板娘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十分热情地端了一壶荞麦茶走出去，招呼道：“两位客人看看吃点儿什么，咱们家是正宗的湘菜，香味儿整条街都能闻见呢。”
“我们先看看菜单吧。”闵菲看出老板娘的担忧，自觉拿起菜单。
纪向凌也象征性地往菜单上看了两眼，这才多少打消了老板娘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