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最多十分钟的功夫,库房的大门竟真的无声开启了。
陈烁微微有些惊讶。
要知道,就算只剩那三道机械锁,能在十分钟之内把锁打开,那也算得上是独一份儿的神偷了。
甚至陈烁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也有系统。
赵铁柱轻手轻脚地钻进库房,打手势,让同伙在门口给他望风。
确认库房内无人,他才悄然打开了衔在嘴里的微型手电筒,光线笼罩之下,他转了半圈儿,终于看见了放在墙角、特意蒙着旧油布的木箱。
就是它了,赵铁柱心中一急,快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掀开油布,抱了箱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还没等他迈出两步。
“嗡”的一声响,整个库房里的大灯全都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他压根就睁不开眼,抱着箱子僵硬在原地,一动都不敢乱动。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情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空空荡荡的库房里,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十几个壮汉,看着隆起的肱二头肌,就知道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这时,原本虚掩着的库房大门一开,又有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那个正是霍东。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壮汉。
陈烁则缀在队伍末尾,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跟着往里走。
“把东西给我放下。”霍东开口,面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同时手往后腰一抹,一根铁棍就拎在了手里。
赵铁柱见状咬了咬牙,微微躬身,看似要把箱子放在地上。
“他要跑。”站在门口的陈烁,双臂环胸,懒洋洋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赵铁柱猛然把箱子抱紧,向着窗户就冲了过去!
下一秒,窗外忽然亮起一道强光,晃得他眼前一花。
窗外,老康举着探照灯,笑呵呵地冲里头挥手。
“没想到吧,窗户我们也焊死了。”
赵铁柱看了看满脸坏笑的老康,又看了看门口堵得密密麻麻的人,以及霍东手里那根铁棍、
他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次是真的缓缓把箱子放在了地上,又慢慢举起双手。
“别动手,别打我,我就是拿钱办事儿的,我认栽。”赵铁柱开口,声音闷闷的。
霍东回头看了陈烁一眼,对这人的行为也是颇为无语。
“带回去问问呗,总比在这儿把他打死了要强。”陈烁摆摆手。
霍东一个眼神横过去,身后众人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赵铁柱牢牢摁在了地上。
两层小楼。
地下室。
这原本是霍东准备放保险柜的地方,位于地下深处,四面都是石墙,若是把人往这里一关,那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铁柱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地坐在房屋中间。
直到这会儿,陈烁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即使前一秒刚打了个照面,后一秒可能就不会注意到他长什么样子。
身材也适中,不胖不瘦,不高不矮。
就凭他这副长相,确实天生就是做这种事儿的好苗子。
“这位兄弟,你怎么称呼?”陈烁也拽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语气甚至颇为和善。
“赵铁柱,道上大家都叫我二饼。”赵铁柱苦着一张脸,勉强笑了笑。
“那什么,我就是个来跑腿儿的,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反正东西我也没拿走,还好端端地搁在那儿了吗?”
“让你来这么一趟,给你多少钱?”陈烁问道。
“五万块钱跑一趟,雇我的那个人告诉我,只要能摸到箱子,五万块钱就是我的,要是能把这箱子运到城中的货运站,还能再给我五万。”赵铁柱丝毫没有保密的动力,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
“谁雇的你啊?”陈烁慢条斯理地。
赵铁柱犹豫了片刻,苦笑着摇头:“你也别问这个问题了,让我来的那个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
陈烁闻言,沉默了片刻。
无形间,某种压力扩散开来,让赵铁柱整个人都坐立不安,频频抬头去看看陈烁。
陈烁唇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弧度,冷冷地盯着赵铁柱。
别看这人长相看似老实,实际上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灵视眼曾经清清楚楚地揭示过,赵铁柱是专门帮秦怀远跑腿的,而且精通溜门撬锁,他今天专程来偷那只压箱底儿的箱子,很明显就是获得了秦怀远的授意。
再想想饭局上,他跟秦怀远谈笑风生的样子,陈烁莫名就觉得有点可笑。
果然,这种生意人嘴里说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刚说了要让陈烁在中间牵线搭桥,跟霍东好好聊一聊。
结果,当天晚上就让人来矿场偷东西。
简直就是把陈烁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
“库房里有那么多差不多的箱子,你怎么就专盯上了这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的霍东上前一步,开口就是质问。
“我不知道啊。”赵铁柱被吓得一个哆嗦,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你不知道怎么能找得这么精准,两次都冲着这个箱子来。”霍东冷冷地问道。
赵铁柱噎了一下,眼底终于划过一丝恐慌。
他是真没想到,上次动作那么隐蔽,竟然还被发现了。
“不是,来之前主家给我看过照片,上面就是这只箱子,虽然你们看上去这些箱子长得都几乎一样,但我们专门干这一行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要是连主家要的东西都找不准,那不早被人打死了。”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满脸惊慌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吗?”霍东又问,目光一直停留在赵铁柱的脸上。
“那我确实不知道,但给我送信的人说了,这里面的东西是无价之宝。”赵铁柱又露出了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霍东与陈烁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沉默下来。
这人看似老实敦厚,实际上油滑的不得了,让人恨得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