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们,我该说的全都说了,多了的我也不知道,您二位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我保证明天就远走高飞,离开南域,再也不回来了。”
赵铁柱语气诚恳地苦苦哀求,要不是他被绑在椅子上,这会儿跪下来磕两个响头的心思都有了,只要能够留得他一条命,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你确定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话吗?”陈烁思忖片刻,笑模笑样地开口。
“确定确定,我句句说的都是实话呀。”赵铁柱连连点头。
“那行吧,等我验证了你说的是真的,肯定会放你走的。”陈烁笑呵呵地说道。
霍东会意,当即大手一挥。
原本守在门口的四名壮汉立即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把赵铁柱给带了下去。
“阿嚏!”陈烁打了个喷嚏,这地下室原本就没怎么整修,潮湿得厉害,还很阴冷。
方才询问赵铁柱的时候,他就想打喷嚏,好不容易才忍到了现在。
“霍叔,咱俩先上去吧。”陈烁揉了揉鼻子,笑道。
两人回到了楼上的书房,折腾这么一通,陈烁那点睡意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你觉得那赵铁柱说的话有问题?”一上楼,霍东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问题可大了去了,我曾亲眼看到他跟长信资本的何立群坐在茶楼秘密交谈。”
“紧接着就来矿场摸你的老底儿了,这个里面要是没有关联,打死我也不信。”
陈烁想了想,唇角的笑意渐冷。
“长信资本不会是那个秦怀远指使的吧?前脚还说要跟我坐下来好好谈,后脚就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霍东猜测道。
“也有可能是汪德厚。”
“我感觉以秦怀远的身份,想要指使何立群来替他做事,还有点儿不够格。”
“而且这种手段更像是汪德厚能做出来的。”
陈烁敲了敲额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这何立群是长信资本的风控经理。”
“长信资本原本就跟恒茂商行暗地里互通有无。”
“我还听说秦怀远之前特意去了趟帝都,跟长信资本的人吃过饭。”
“要说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勾连,三岁小孩都不信吧。”
霍东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苦笑:“没想到啊,我这南域倒成了他们几家大公司斗法的场地了。”
“还不是您那新矿脉太让人眼馋了。”
“这些日子可有不少人跑到我那儿想要分一杯羹,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陈烁笑道。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底可没有半分畏惧和退让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
毕竟好东西都是要靠抢的,若是没人眼馋,才说明他手里的筹码不够。
“不过那赵铁柱不是说,雇他的人让他把箱子送到城东的货运站吗?”
“这不是说明他们安排接手的下家还在南麓城待着。”霍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您的意思是?”陈烁一挑眉。
“反正我看着赵铁柱就是个老油条,真扣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干脆明天把他放出去,看看他会不会去跟别人接头,这样不就能够顺藤摸瓜把指使他的人给抓出来了吗?”
霍东说着,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他原本就是手段果决狠辣的人。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忙着开发新矿脉,再加上岁数确实大了,行事风格比年轻时要收敛了不少,否则那赵铁柱的下场绝对要比现在惨得多。
“还是您的主意好。”陈烁心悦诚服地拍拍手。
休整了一天,转过天来的清早,赵铁柱被绑成粽子,蒙上了眼。
“你们要干什么?”
“霍先生!陈老板!救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饶我一命吧!”
赵铁柱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哭嚎,说什么都站在原地不肯走,脚尖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土沟。
“老实点儿,嚷什么嚷?”
一名壮汉被他吵得心烦,抬手就是一巴掌。
赵铁柱噎了一下,顿时嚎得更大声。
那大汉骂了一句,三下五除二脱掉袜子直接塞进了赵铁柱嘴里。
这下一切都安静了。
紧接着,四个人合力把赵铁柱扔上了一辆窗户贴了单向透视膜的面包车。
车辆在矿场内部左转右转,开了半个小时,才向着山路扬长而去。
五分钟后,另外一辆黑车低调地从矿场开出。
老康负责开车,副驾驶坐着林霜,陈烁和霍东坐后座。
黑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面包车后不远处。
按照原定计划,车辆足足开出去几十里地才停在了荒凉的道路边儿。
没一会儿,车门打开。
几名壮汉抬着赵铁柱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他扔在了路边。
接着转身回到车上,一溜烟儿扬长而去。
赵铁柱瘫软在碎石嶙峋的路边。
他先是费力地蹭掉了塞在嘴里的臭袜子,干呕了好一会儿,才不断扭动着身体试图挣开绳索。
终于,他用碎石片磨断了手上的绳子,连带着皮肉都被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点小伤了,连忙掀开眼罩。
好半天,他才攒足站起来的力气。
毕竟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没沾牙了,又被下了个狠手,这会儿还遍体鳞伤,体力早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撤离的几人目送着赵铁柱跌跌撞撞沿着土路往前走了一段路,确定他不会听见身后的动静,老康这才悄然启动车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赵铁柱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走起路来自然快不了。
这一跟就从清早跟到了正午时分。
终于,赵铁柱走上了主路,好容易才拦下一辆车。
这下子,就连跟踪的陈烁他们都轻轻松了口气。
毕竟速度压得那么慢,一直跟随着也太麻烦了,还得时刻注意,不被赵铁柱发现。
好在赵铁柱虚弱得厉害,没那个精力去仔细探查周围的环境,否则他们可能早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赵铁柱跟那辆车说了什么目的地,车辆在前方路口调头,直接开往城郊。
开了足足两个钟头。
突然间,从岔路口疾驰过来一辆沾满了泥土灰尘的民用越野,毫不讲理地别在了那辆车的前头。
司机明显被吓了一跳,刹车声尖锐刺耳,好容易才在两车相撞之前勉强停了下来。
紧接着,越野车的车门一开。
一只穿着高跟鞋脚踝纤细的脚先迈了出来。
车里下来的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成熟女人。
虽然面庞残留着岁月的细微痕迹,却更见风韵。
一挑眉,一抬眼,那凌厉的目光清晰地彰显了她长久处于高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