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够吗?”陈烁用手里的资料轻轻拍了拍桌面。
“不够。”林霜坦白地说,“这些只能说明马六私下出货,并不能证明他偷挖灵翠的矿。”
陈烁思虑片刻,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说:“证据的事我会想办法去解决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展开灵视眼看到的画面。
马六那天晚上在老矿口偷挖私云的场景分外清晰。
这些画面不是普通的记忆,而是灵视眼“回溯”出来的真实历史。
但是这些东西不能作为能够呈现出来的证据。
需要拿出更实在的……
陈烁感觉就像是在阅读一本提前知道凶手的侦探小说,得想办法让程序合理。
他忽然睁开眼睛。
“若晴。”
陈烁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许若晴一溜小跑进来了:“陈哥,什么事?”
“你明天帮我办件事。”陈烁慢条斯理地安排道,“你去老矿口附近找当地老乡多聊聊天,花点钱也无所谓,把马六这十年偷偷从侧面运出的料子都记下来。”
“哪年哪月去的,运了多少车,运到哪里,都一一记录清楚。”
毕竟马六要成规模的偷挖原石,就得需要人来挖掘运输,这事儿见不得光,他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地正式招人,估摸着很大概率就是用高价招揽了附近的老乡来干临时工。
这样,人证就有了。
许若晴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
林霜眉心微蹙:“你真的要在南域就动马六吗?”
“不是动他,我这是给宝灵儿铺路的,等回沪海的时候,这些证据交给她,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马六在南域的根太深,我们现在动不了他,但我们可以让他在南域待不下去。”
陈烁胸有成竹地说完,林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
深夜,陈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跟苏清颜的合作,以及灵视眼升级之后的修复能力。
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衣,他干脆从床头上摸到手机,翻出白天在马六包厢里拍的那张笔筒碎片的照片。
照片中的三块碎瓷拼合在一起,底足缺了一个小碴口。
陈烁尝试着用灵视眼看着这张照片。
之前透视眼是无法通过照片来鉴定的。
毕竟透视能力是看透眼前的东西,一张照片怎么看都是张照片。
但现在,他惊喜地发现,照片里的碎瓷边缘像水波纹一般晃了晃。
画面展开!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缺失的小碴口原本的形状和颜色,以及使用了什么材质来填补的。
老金缮工艺。
用大漆调金粉把缺口补上,打磨平整,最后涂一层薄釉。
修好之后正面没有痕迹,底足的金线反而成为了一种装饰。
这样修,不但能使得笔筒不贬值,还因为金缮有特别的韵味,可以多卖点钱!
陈烁越想越兴奋。
他翻了个身,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修复一件东西熟练度加两点,五十件就能让灵视眼再升级!
似乎挺有盼头啊……
……
第二天上午。
霍东一大早就派人把陈烁接到了矿上。
矿场深处,二层小楼。
霍东亲自给陈烁倒了一杯茶。
“小陈啊,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霍东的表情略显严肃。
“您说。”
“昨天晚上小刀来找我了。”霍东叹了口气,“他说他前天在公盘上跟你放了几句狠话,回来之后知道了你跟我的合作,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我这个做老大的呢,没约束好手下的人,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小事儿。”陈烁摆摆手,笑道。
“不是小事儿。”霍东正色,“小刀那个人,嘴上虽然没个把门的但心里清楚轻重,他那天去找你,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陈烁默了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马六昨天正好也给我打了个电话。”霍东盯着陈烁的眼睛,“他说你好像对他那个老矿口很感兴趣。”
“我没多说也没多问,就提醒了他一句,要是识相,就别动歪心思。”
“他怎么说?”陈烁终于开口。
霍东冷笑一声:“他这种人还能怎么说?嘴上再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能找人把你车胎扎了,就会干些不入流恶心人的事儿。”
陈烁放下茶杯:“霍先生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霍东沉默了一会儿。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陈烁面前。
“这是律师重新拟定的合同,我们之前谈的是五年独家收料权,矿口价加一成。”
“新合同上期限改成十年了。”
“而且价格不是加一成,而是按照矿口包含人工的成本价来算的。”
陈烁原本一看见新合同递过来,就有点警惕,以为霍东要临时变卦,听完霍东一席话,他不禁愕然:“霍先生,这……”
“你先别着急谢我。”霍东摆了摆手,“我改这个条件是有原因的。”
“我年纪大了,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扛事的,我死以后,矿场肯定要被人瓜分。”
“马六在南域经营了二十年,鼎盛又是一个庞然大物。”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还得给我几分面子。”
“我要是哪天走了……”
他没说下去,只摇头苦笑。
陈烁恍然。
这十年独家合同一签,等于把霍家矿场的未来,跟陈烁绑在了一起。
就算是为了烁心珠宝,矿场真有事儿了,陈烁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你信得过我吗?”陈烁捏着这份薄薄的合同,总感觉重逾千斤。
“我信不过你。”霍东含笑道,“但是我相信你的眼力,你不会让自己的一手好牌被别人抢了。”
”
陈烁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了字。
“霍先生放心,以后霍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陈烁诚恳地说道。
这不废话吗!
合同一签,以后霍家的矿场就是陈烁的摇钱树!
他可记得那新矿脉里一眼望不到头的玻璃种呢!
谁敢跟他抢,他绝对不会客气的!
霍东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拍了拍陈烁的肩膀。“中午在我这儿吃饭,我让厨房炖了鸡,散养走地小公鸡,一般人可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