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霍东那里出来，已经是下午。
陈烁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宝灵儿。
“你是在南域是不是查到马六暗地里搞的那些事了？”宝灵儿连寒暄都没有，开口直入主题，听起来语气有些急躁。
“嗯？查到了一些，怎么了？”
“林伯涛今天在董事会上忽然提出要将南域老矿口正式转让给马六，作价两百万，一次性买断！”
陈烁的眸光骤然冷下来。
两百万？
买断一个每年能出五百万货的矿口？
这不就是明抢？！
“什么时候开的董事会？”
“今天上午。”宝灵儿说，“我快压不住了！林伯涛一旦跟其他董事联合，票数就足够了！”
“宝总，你听我说。”陈烁态度沉稳笃定，“如果林伯涛再向你施压，你就说矿口涉及历史遗留问题，需要律师事务所做实地调查，这样一来一回至少能拖一个月。”
“一个月？”宝灵儿犹豫，“林伯涛不会同意的。”
陈烁冷笑一声，“他要是反对，你就告诉他，如果不做详细调查就签字的话，以后矿口出了任何问题他林伯涛个人要负责。”
“他不敢担这个责。”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把证据送到你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宝灵儿深吸一口气，“我信你。”
挂了电话，陈烁靠在座椅上，苦恼地捏了捏眉心。
林霜侧目：“出什么事了？”
“林伯涛要把灵翠的矿口正式卖给马六。”陈烁微微眯眼，眼神渐冷，“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思忖片刻，他说：“明天，我要再去一趟老矿口，这次我要亲自进去看看。”
林霜吓了一跳：“进去？那可是马六的地盘！他现在防我们肯定跟防贼一样！”
“所以才要去，马六以为我不敢动他，那我就偏偏要让他知道，他错了。”陈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冷笑道。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黑沉沉压下来，乌云正在聚集。
一场暴雨，在南域群山上空酝酿。
……
当天晚上，陈烁就要立即前往老矿口。
这种事情尽早不尽晚。
如果让马六得到风声加强了防备，想要潜进去只会更危险和困难。
林霜第一次反对陈烁的决定：“不行！矿洞里有多少人，多少条岔路我们都一无所知，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陈烁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许若晴通过老乡们的口述画出来的。
“马六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去摸他的底，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打架的。”他指着地图上一处位置，“这就私巷入口的位置。”
那是一条从主矿道侧面开出去的岔路，通向山腹深处。
根据老乡的描述，马六这十年就一直是从这条岔路里将一车车偷挖的好料运出去的。
“你找到入口又能怎么样？”良久，林霜无奈地说道。
“当然是要进去看看了。”陈烁理所应当。
林霜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陈烁到底是什么路子出来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加上林霜自己敏锐的感知，她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个人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从玉石到古董，再到各种事情的细枝末节。
林霜左思右想，一咬牙：“那我跟你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屋收拾装备。
“不行。”陈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在外面接应，矿洞里太窄，地势也复杂，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林霜身子一颤。
她向来不习惯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但陈烁的手掌干燥温热，贴着她的皮肤，散发着某种令人心安的热度。
让她一时间不想挣脱。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皱眉道：“那谁跟你进去？”
“我自己啊。”
林霜眉头皱得更紧了，条件反射似的要摇头。
陈烁食指竖起，挡在嘴唇前面：“你听我说，我进去不是为了和谁动手，只是要找到那条私巷，确认马六偷挖的证据。”
“看完了就出来，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林霜盯着陈烁，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好了，就二十分钟，时间一到，你还不出来我就带人冲进去。”
说完，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口哨，递给陈烁：“特制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矿洞里信号不好，如果遇到你处理不了的危险，一定要立刻吹哨提醒。”
“行。”陈烁郑重地接过来。
……
凌晨两点，夜色最深的时候。
老矿口外面的山路上黑漆漆的。
陈烁根据林霜的指引，特意换了一套深色作训服，脚上穿的是软底登山鞋。
林霜和许若晴埋伏在矿口外一百米处的树林里。
只要出现情况，她们十分钟内就可以冲过来。
陈烁猫着腰，顺着山坡滑下去。
灵视眼的另一大优点展现了出来。
他完全可以视黑夜于无物，甚至感觉比白天看东西还要更清楚一点。
落地之后，他绕到矿口侧面，根据老乡所说，这就是私巷的出口。
很不起眼的洞口，被一堆废石料挡着，外面还盖了张破旧帆布。
再加上植被的掩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烁掀开帆布，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一股霉味混合着泥土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里，整个矿洞在陈烁眼里都是清晰可见的，岩壁上的纹路，地上的车辙印，以及……墙角正在爬的蜈蚣。
陈烁沿着私巷悄然往里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巷道明显变宽了。
这里显然是有人精心修整过的，地上铺着简易的铁轨，墙壁上还拉了电线。
陈烁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铁轨。
表面被经年累月地摩擦，异常光滑，而且没有落灰。
可想而知，这条巷道一直在使用。
他继续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两百米，巷道尽头忽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采空区！
马六把这一片的好料几乎挖空了！
陈烁站在采空区中间，静静环顾着四周。
灵视眼开启。
时间在他眼中飞快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