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说话怎么跟我爹一样啰嗦!”苏恬恬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陈烁是真没听清。
“没什么,我知道了,老板,我会好好学的。”苏恬恬一挺胸脯。
“等你学得都差不多了,我就亲自考你一回。”
“要是能通过,往后高端定制部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也给你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怎么样?”
陈烁笑吟吟地盯着苏恬恬。
“真的啊?那说好了,不许反悔。”苏恬恬一听,连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高端定制部从开始就是她一手建立而成,花费的心血可谓不计其数,自然也对这个部门有着很深的归属感。
她也在其中获得了不少经验与成就。
陈烁说整个部门都由她负责,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肯定。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陈烁被她逗笑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沈师傅!”苏恬恬说着,把手里厚厚的文件往陈烁怀中一拍,转身就跑。
“你慢点儿,别摔着。”陈烁见她这副模样,也是无奈地笑了。
抱着那堆文件走进办公室。
陈烁发了会儿呆。
确定这些文件都需要他亲自审阅签字,没办法推给任何一个人,这才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沉浸式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陈烁只觉得看哪儿都是一片方块字。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进来,快进来!”陈烁连声说道。
这会儿就算是门卫大爷来跟他聊天,他都能畅聊半个钟头。
办公室门一开,宋婉南款款走了进来。
今天她没带着自己标志性的大画板,只是手里捏着薄薄的两张纸。
“老板,您看看这个,是我新给龙石种板料起草的方案,这个套系的主题就是古玉今承。”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倒是很新奇。”这下子,陈烁是真被引起了些兴趣,接过图稿,认认真真地观摩。
“因为您送到沈师傅那里的螭龙玉我也看到了,实在是巧夺天工。”
“哪怕距今已有几千年,纹样也完全不过时,甚至有种真正的古朴美感。”
“我的灵感也是由此而来,龙石种同样是自然孕育无数年才能一块儿的好东西,若是用寻常的法子去设计雕刻,那可就落了下乘。”
宋婉南平日里腼腆内向,话不多。
但一提到她的老本行,简直就是滔滔不绝,兴奋得两颊都红彤彤的。
陈烁看着手里的设计稿,内心暗暗点头。
宋婉南的设计天赋确实非比寻常,这设计稿上的图样线条干净利落,能够看出,有一部分是参考了螭龙玉佩的脊线,有很多细密的纹路交织而成,复杂却又不失华美。
最重要的是,这些纹路都隐藏在器物的轮廓里,稳重内敛,只有细心观摩,才能看出到底有多讲究。
“真不错,你在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以前在裴少卿那里可谓是明珠蒙尘了。”陈烁把设计稿递还给宋婉南,眼底满是赞赏之意。
想了想,他问道:“多久能够出成品呢?”
“如果您这边看着没问题,我即刻就开工。”
“沈师傅那边我也已经商量好了,他会全力配合我,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出成品了。”宋婉南自信道。
“好啊,开工吧,如果能够赶得上古玉展,我就把你的作品带过去,说不定能碰见赏识的人呢。”陈烁笑着说道。
宋婉南能够感觉得到陈烁由心而发的信任与欣赏。
她迟疑片刻,想说些感激的话。
但真面对陈烁那双沉稳、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又偏偏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谢谢老板。”
最终宋婉南只说了这么一句,郑重地对陈烁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出去。
办公室恢复安静。
陈烁越想那张设计稿,越觉得宋婉南确实是个设计天才。
之前因为宋婉南从鼎盛集团离职跳槽那件事儿,其实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当时鼎盛的法务递交了全部材料,要去告宋婉南违反竞业协议,索赔违约金一千万。
陈烁身在南域,这件事情是赵心妍去办的。
她在工作上是个绝对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场拉了硕鑫珠宝的法务团队。
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僵持许久之后赔款的心理准备。
结果就在两方势如水火,烁心珠宝眼看就要捏着鼻子认栽赔钱的档口,鼎盛集团竟然撤诉了!
那笔一千万的违约金也没有要,只是扣除了宋婉南那三个月的绩效。
这件事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陈烁回来之后听说了了这件事,仔细一对比,他发现鼎盛集团撤诉的时间点差不多正卡在他与裴远山见面那会儿。
看来,裴远山其实比他想象的要更大气一些。
同时,陈烁发现了一个小细节。
似乎也是因为灵视眼的缘故,他现在看一些东西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不过在长篇文字上还有些欠缺。
比如他刚刚看过的那份设计稿,到现在还在脑海中栩栩如生。
但上一秒翻过的文件,这会儿已经记不得内容了。
长叹了一口气,陈烁任命地继续批阅文件。
临近中午,新招的前台来汇报,有位姓季的老先生要见陈总,正在会议室等候。
陈烁当即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去了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大门,季常正围着茶几团团转。
一只灰扑扑的藤箱放在沙发旁边。
见到陈烁,他连忙上前拉着陈烁的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藤箱。
“陈老弟,你这回可得帮我掌掌眼,好好看一看。”
陈烁定睛一看。
那藤箱里垫了一堆旧棉絮,一只青花瓷罐碎成了十几片,断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补过一次的,有的裂口处还沾着陈年的焦痕。
“这是在古玩街老赵他家铺子里收来的,要了我足足八千!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头,从城郊拆迁的宅子里清出来的!”
“当时足足有半筐碎瓷,那老头把这些拼出了个囫囵形儿,二十块钱卖给了老赵。”
“他转头就收了我八千啊!”
季常异常痛心疾首。
看那样子连冲上去咬那个老赵两口的念头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