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好。”沈明远沉吟片刻，“但是有一点，他在南洋老矿的旧账上做手脚，你就得留神他是不是冲着沈家那点东西去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怀里的玉璧。
“这枚玉璧我随身带着呢。”陈烁说道。
沈明远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带好它，那东西……比你想的更重要。”
……
回到公司，一个让陈烁有点意外的人找上门来。
张宏伟。
陈烁自认为跟这人没什么好说的，连见都懒得见，直接吩咐苏恬恬叫保安部把他赶走。
张宏伟临走前，还口口声声说要跟烁心珠宝合作。
条件开得十分优渥。
以至于苏恬恬给陈烁专属的时候直接当个笑话说了。
陈烁当即安排林霜去查张宏伟最近经济状况怎么样，尤其是他哪里来的钱。
三天之后林霜才回复。
“查清楚了。”
“张宏伟最近借了一大笔钱，数目不小，钱是从南洋一条灰钱道里出来的。”
“而且最近他跟汪德厚走得很近。”
陈烁闻言，暗暗记下，只叮嘱林霜继续盯紧。
……
春拍当天。
北宋汝窑天青釉碗和商代青铜鼎一起上拍，整个沪海收藏圈都轰动了。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一千万。
张宏伟举牌举得最勤，几乎不落空。
“两千万！”
他这价格一出口，全场静了片刻。
紧接着，陈烁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陈老板，您要加价？”主持人问。
陈烁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来，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两千万买一只碗，请问是真心想要买的吗？还是有人让你来恶意抬价的？”
张宏伟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意思。”陈烁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扬起来说，“就是想问问张总，您这一个月，从南洋借了三千八百万，是不是就为了今天把这碗抬到天上去？”
全场瞬间哗然。
“借钱抬价？疯了吧？”
“那不就是托吗！”
张宏伟脸色一变，强撑着不肯露怯：“你胡说什么啊！”
“买碗和借钱是两回事，我买东西怎么了？不行？”
“张总，你要真是来买东西的，我肯定不拦着你。”陈烁说。
“可是您这一整个月的料子边都没摸过啊。”
“古董的边都没沾过，开口就花两千万买碗？”
“您钱多烧的吗？”
话音一落，张宏伟汗颜。
他确实不懂玉，也不懂瓷。
他是被推上来搅局的。
“你……你血口喷人！”张宏伟猛地站起来，指着他：“陈烁！你别得意！”
“这只碗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你敢不敢让专家当众验一验？”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有些发飘。
陈烁听出来这是虚张声势。
人在心里没底的时候才会把嗓门拔得那么高。
“验就验。”陈烁声音平静，“曲总，请鉴定组的老师傅上来。”
曲万春早就等着这一下了，一挥手，一位戴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鉴定师走上台。
这会儿曲万春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
要知道，所有商品上拍卖会之前，都是已经检验过绝对没有假货的。
张宏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疑他的拍卖会是否公允，要不是看在陈烁有计划的面子上，曲万春早就已经让保安把人拖出去了。
很快，老师傅的鉴定结果出来。
他只说了一句话。
“谁说是假的谁眼瞎。”
凭这位老师傅的身份地位，绝对有资格这么说。
全场哄堂大笑。
张宏伟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满场的目光都盯着他，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求助似的看了门口一眼。
门口有个人正站在阴影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张宏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一样坐回椅子上。
“两千万还有没有人加价？”主持人适时地开口。
“两千一百万。”陈烁淡淡地举了一下牌。
“两千二百万！”角落里有人喊。
“两千八百万！”又有人喊。
这只碗最终以两千八百万成交。
落槌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有人大声说：“看见没有，托一走，真买家就出来了。”
“陈老板是把水搅浑再捞清。”
“以后谁想在这行当里使坏，先掂量自己够不够陈老板一局。”
青铜鼎起拍八百万最后拍出两千五百万。
烁心珠宝专场总成交额超一亿。
春拍散场时张宏伟灰扑扑地往门口走。
陈烁叫住他：“张总。”
张宏伟脚步一顿，没回头。
“回去告诉秦守正。”
陈烁的声音不高，但是字字清晰：“他想在沪海玩这套，找错人了。”
“下次，让他自己来。”
张宏伟话都不敢说一句，加快步伐离开了。
陈烁站在大剧院门口，正要上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林霜的语气急促：“老板，注意一下，张宏伟刚出剧院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他旁边了。”
“车里原本就有人，我看到了他趁着车窗降下来的时候递进去一张纸条。”
“你能认出车内是谁吗？”
“不能。”林霜回答道，“不过副驾上有一个木匣子上面刻着的纹和你那枚玉璧上的差不多。”
陈烁握手机的手一紧。
玉璧的纹路。
南洋的匣子。
秦守正的人就坐在沪海剧院门口，看着他打赢这一仗。
“跟住那辆车。”陈烁说，“跟到哪儿，告诉我。”
张宏伟垮得比想象中快。
春拍的事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沪海收藏圈。
客户和供应商堵上门要账。
林霜的线人跟踪到码头时看见张宏伟提着一个行李箱上了开往南边的一艘货船。
没买票，是有人送他上船的。
送他的人和剧院门口那辆商务车是同一拨人。
陈烁听完林霜的汇报，皱眉道：“汪德厚呢？”
林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跑了。”
“但是他说在逃跑之前托人给你的办公室递了一件东西。”
陈烁一愣，快步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