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永丰思忖片刻:“沈老矿主……我倒是听老辈人提过一嘴,说他失踪之前,经手的最后一批大料子,就是走的秦家的渠道,那批料子后来下落不明,再没人见过。”
“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覃永丰看着他,“秦家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做正经生意洗白,那些偏门的钱再好赚,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但要洗白就需要本钱,也就是要有能摆上明面的好东西。”
“那箱龙石种?”陈烁接话。
覃永丰不言语了,只端起茶杯吹了吹:“陈老板是聪明人,自己掂量。”
从茶馆回来,夜已经很深了。
矿场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陈烁马不停蹄赶去侧门。
霍东正在指挥几名信得过的心腹,把裹着旧油布的木箱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小厢式货车。
同时,还有一辆已经装好货一模一样的厢货停在旁边。
那里面装的就是钓饵。
“老板。”林霜坐在正在装车的厢货里,冲陈烁打了个招呼。
“路上小心。”陈烁笑道。
“一定。”林霜点头。
另一辆车则是老康做司机。
“你安排的钓饵是什么?一个赛一个的沉。”霍东回头问陈烁。
“精挑细选的大石头!”陈烁呲牙一乐。
霍东愣了愣,随即失笑:“你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跟秦家学的。”陈烁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先使的阴招。”
夜色中,两辆车在矿场分别向不同方向行驶,很快便各自消失于黑暗之中。
第二天傍晚,林霜传来消息。
车辆已经安全抵达沪海,东西都验过,放在烁心珠宝的地下保险库里了。
陈烁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自己的计划有把握,但那些原石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他到底还是悬着心。
幸好一切安然无恙!
收拾东西!回沪海!
陈烁随身的行李本来就不多,林霜还提前带回去了一部分。
不到一个小时,行李箱就收拾好了。
陈烁也没准备惊动太多人,准备打车直接去机场。
还没等他出门,霍东就追了出来,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拿着。”
“这是……?”
“新开出来的冰种牌子料。”霍东说,“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给你的小女朋友带回去,就当是见面礼。”
陈烁一愣,知道霍东说的是赵心妍。
“那我就先谢谢霍叔了。”他也不再推辞。
……
飞机还没起飞,陈烁忽然想起点什么,连忙给霍东打了个电话。
“霍叔,矿场那边这两天肯定不太平。”他压低声音,“秦家既然敢在矿场眼皮子底下动手,难保不会再对新矿脉动心思。”
“我早就有所防备了。”霍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新矿脉那边的保安队已经加了两倍的人手,再说,合同在咱爷俩手里攥着,他秦家就是想分一杯羹,也得先过了我这关。”
“行啊!”陈烁放下了心,“有什么动静的话,就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放心!”霍东答应道,“倒是你,在沪海那边的事宜要当心些。”
“知道了。”陈烁笑了笑。
“行了,不磨叽了!落地的时候给我报个平安!”
“一定。”陈烁说完,把手机关机。
……
飞机降落沪海时,已是晚上九点。
陈烁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赵心妍站在接机的人群里,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瘦了。”陈烁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圈,先把台词抢了。
“你才瘦了呢。”赵心妍白他一眼,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回来?”陈烁笑着跟上。
“林霜说的。”赵心妍头也不回,“顺便她还汇报了你和那个秦若兰的‘交锋’。”
陈烁脚下一顿,笑容僵了一瞬:“林霜……什么时候成你的眼线了?”
“从她吃了我的糖醋排骨开始。”赵心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老板,南洋秦家的大小姐,漂亮吗?”
“四十多岁了。”陈烁一本正经地说,“比我妈还大。”
赵心妍:“……”
陈烁笑出了声,快走两步,替她拉开车门:“走了走了,回家,我也要吃排骨。”
……
当天夜里,吃饱喝足的陈烁去了公司。
烁心珠宝的地下保险库在负二层,有三道密码锁加一道虹膜验证。
林霜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验证完毕,陈烁一个人大步走了进去。
那只裹着旧油布的木箱安静地停放在保险库最里面的架子上。
陈烁没有急着碰它,只是站在箱子面前,凝神看了片刻。
【物品:南洋旧木箱。】
【年代:民国。】
【备注:南洋沈氏矿场遗物,内藏龙石种原石若干,木箱为老矿主生前亲手所制,箱底设有夹层。】
陈烁瞳孔微微一缩。
这次再看,竟然跟上次不一样了!
里面竟然还有夹层?
他蹲下身来,手指沿着箱子底部边缘轻轻摸索着,终于触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凹凸。
好奇心让他真的很想立刻打开看一看。
但霍东很看重这箱子,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打开。
思忖片刻,陈烁还是慢慢站起身来,没贸然去开箱子。
随即,他忽然反应过来。
秦家盯上的很有可能不止是这箱龙石种!
这时,林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板?”
“没事。”陈烁应了一声,锁好保险柜的门,走了出去保险库。
他必须得确认一下料子确实没事儿,否则晚上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
陈烁打着哈欠来上班。
刚坐到办公室里,苏恬恬就抱着一叠文件冲了进来:“老板!老板!那两百枚蛋面已交付!对方验货后当场把尾款打到我们账户里了!”
陈烁强打精神翻看报表:“尾款真到账了?”
“骗你干嘛!一分不少!”苏恬恬兴奋地笑道,“老板!咱们烁心要发了!”
“发不了。”陈烁放下报表,慢悠悠地说,“这笔单子根本就没安好心。”
苏恬恬一愣:“啊?”
0接着就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她听见自己说的话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声音。
“他们下这种量大要求高工期还紧的单子,要的就是摸清烁心渠道和成本。”陈烁淡淡道。
“那您还接?”苏恬恬瞪大眼睛。
“接啊,为什么不去接。”陈烁笑了,“他们是想摸底,我就是让他们摸,摸完了就得出钱,反正又不是什么大秘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苏恬恬歪头思考了一阵,觉得有道理,眼睛渐渐亮了:“老板,你确实是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