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啊，你说我这箱子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秦家要是铁了心的硬来，我倒未必怕他，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总不能天天都提防着他。”
“所以我才急着来找你商量。”陈烁微微正色，“这东西留在矿场就是个活靶子，秦家已经盯上了它，咱们就算守得了一时，也守不了一世。”
“你的意思是……”霍东有些不确定。
“都挪到一个秦家够不着的地方去。”陈烁斩钉截铁。
霍东脸色微变：“挪去哪儿？这可是我爹的遗物……”
“沪海。”陈烁直视霍东，“直接挪到烁心的保险库里去，有我看着，谁也拿不走。”
“可……那箱子不能打开……”霍东欲言又止。
“我知道，您的祖训是不让开。”陈烁点头，“我也不开。我把它连箱子带锁，原封不动地放进保险库，等这阵风声过去了，您想取回来，随时取。”
虽然陈烁和霍东都清楚里面是一整箱龙石种，但不能打开就是不能打开。
霍东盯着他看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我爹当年把这箱子托给我，是信得过我的，我把它交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也是信得过你。”
“我还以为您要说想当我爹呢！”陈烁不擅长应对这种煽情的场面，眼底带笑调侃道。
“我这年纪，做你爹不绰绰有余？”霍东一瞪眼。
“那是那是。”陈烁连连点头，“那咱们说定了，就这几天挪。”
“几天？”霍东一怔，“不是越快越好吗？”
“越是急着挪，越是容易被人看出门道。”陈烁说，“秦若兰今天刚露了脸，明天秦家一准派人来探底，要是让他们发现箱子不在了，说不定还有别的乱子。”
“成，听你的。”霍东点头。
……
第二天，天刚亮，秦怀远竟然主动找到矿场来了。
他也没打扰谁，在会客厅里规规矩矩地坐等。
直到日上三竿，霍东和陈烁才姗姗来迟。
“秦老板，稀客啊。”霍东没个好脸色，敷衍地憨笑。
“我本来想着由陈老板引荐了再来呢，但实在是怕咱们之间有误会，到最后搞得连正经生意都没得做。”秦怀远笑容满面。
陈烁甚至都有点恍惚。
要不是他亲身经历过，恐怕也不会把面前的秦怀远跟那个心思阴沉指引赵铁柱来偷东西的王八蛋联系在一起。
“霍老板，陈老板，我这次来，是诚心诚意想跟二位谈的，只要霍老板愿意开价，金额上绝不让您吃亏。”秦怀远主动给二人端茶。
霍东端着茶碗没接话。
陈烁倒是接得顺溜：“秦老板有心了，不过霍叔说了，那箱子是传家宝，光论钱恐怕打动不了他。”
“那陈老板的意思是？”秦怀远试探道。
“霍叔的意思是，要是能证明那箱子原本就是秦家的东西，白送都行。”陈烁笑眯眯地，“否则，就恕难从命了。”
秦怀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刚想开口，霍东却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地开了腔：“秦老板，当年换这箱料子的条子还在我手里攥着呢，你要是真想知道这箱子的来历，先回去问问秦家在南洋的老人吧，南洋那笔账，你们秦家比谁都清楚。”
秦怀远笑意又淡了一分：“霍老板，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个人说话一向有凭有据。”霍东回了一句，不再看他。
会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霍老板是信不过我的吧？”秦怀远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又看向陈烁，“陈老板，那箱子的来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我父亲秦守正，托南洋沈老矿主保管的……”
陈烁不耐烦地打断他：“别编了，我都跟金老爷子联系过了，你姐姐没告诉你吗？”
秦怀远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圆玚的话，
可是陈烁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他，不算咄咄逼人，却一寸不让。
半晌之后秦怀远才说出一句：“……陈老板，有些事是我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能说得这么准？”陈烁笑了一声，“那您这耳报神，可比霍叔这个正经主人还灵啊。”
秦怀远沉默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原本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陈老板，我诚心想谈，是给你面子，你非要这么逼我，把事情搞砸？”
陈烁嗤笑一声：“东西是不会给你的，有招你想去，没招死去。”
秦怀远当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深深看了陈烁一眼。
“那箱料子，我秦家志在必得，你们最好把它拴在裤腰带上！”
秦怀远一走，霍东就看着陈烁，眼低满是佩服，却也有担心：“你就这么把他得罪死了？”
“得罪？”陈烁嗤笑一声，“霍叔，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咱们好好谈，今天说不定就是来探虚实的，想了解箱子到底在不在矿场。”
“我就不信了，他们姐弟俩真的一点消息都不互通吗？”
霍东心头一凛：“那咱挪箱子的事……”
陈烁想了想：“箱子送去沪海的事没外人知道，他不可能打听得出来，心里越没底，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
当晚，陈烁刚躺下，覃永丰就托人捎了话来，请他到镇上一叙。
陈烁不得不暗叹一句年纪大了就是睡得少。
覃永丰这个人是宝灵儿特意推荐的，他还真不敢怠慢。
来到镇上茶馆的小包间。
覃永丰一见陈烁，也不寒暄，开口就是一句：“听说你跟秦家对上了？”
“覃叔消息是真灵通。”陈烁笑了笑，“您知道些什么？”
“南洋秦家我所知不多，但也够用了。”覃永丰哼了声，“秦家老爷子秦守正，早年是在南洋做翡翠白手起家的，硬气得很，但后来生意做大以后，手就伸到别处去了，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南洋那边没人敢轻易招惹秦家。”
“那沈老矿主呢？”陈烁问，“他跟霍家的渊源，您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