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的电话挂断之后，陈烁在办公室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沪海的夜景，灯火一层一层铺到天边。
灰礁码头。
长信资本的子公司。
荒岛。
他把这几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心妍发来的消息：“银耳羹在砂锅里温着，你几点回来？”
陈烁回了两个字：“就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拿起外套。
林霜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老板，灰礁岛的卫星图我调出来了，岛上三个仓库，一个露天堆料场，值守的人十二个，两班倒。”
她把资料摊在桌上，用手指指着图上一个红圈。
“这是主仓库，康先生囤的货大概率在里面。”
陈烁看了一眼。
“明天晚上动手。”他说，“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亲自去。”
林霜愣了一下。
“老板，太危险了。”
“危险才要亲自去。”陈烁把外套搭在臂弯上，“你安排霍东那边派两个老工人过来，要熟悉海路的，开小渔船就行，不要开大灯。”
林霜没有再劝。
她跟着陈烁这么久，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再劝也没用。
……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陈烁没有返回公司。
他到机场附近随便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等到天黑的时候才离开。
顺便还给赵心妍打了个电话，说他在外面见客户，今晚不会回来吃晚饭了。
赵心妍没问太多，只说了“注意安全”。
陈烁挂掉电话之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上九点，林霜的雇来的小克车停在旅馆后门。
陈烁下楼。
上车的时候发现车上已经坐了两个皮肤黝黑的人。
霍东专门派来的老手，老吴和阿海。
两人向陈烁点头示意，只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霜递出一个手提包。
“给，老板，里面有手套口罩和防狼喷雾。”
“真有人堵你的话就喷。”
她拿出一支口红大小的物品：“这防狼喷雾，喷脸上至少两个小时都睁不开眼，很好用。”
陈烁把东西接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他说。
“我跟在您后面。”林霜说，“真出事我先上。”
陈烁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车一路向南开两个小时后到达一个小渔港。
港边停着一艘小渔船，发动机没熄火，低低地响。
四个人上了船。
老吴掌舵，阿海收起缆绳，渔船无声无息地滑出港口，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海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航标灯一闪一闪的光亮。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脸上发黏。
阿海蹲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截粗麻绳，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老吴掌舵，眼睛眯成一条缝，靠着几十年的海路经验，在黑暗中寻找方向。
“老板。”老吴忽然开口，“前头就是岛了。”
陈烁抬头。
海平线上浮出一道黑沉沉的轮廓，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岛上仓库的探照灯扫过来，一道白光在海面上划了一下，又收回去。
渔船靠近灰礁岛的时候，老吴干脆把发动机都关了，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让船无声地靠自己速度漂过去。
发动机一停，四周静得能听见浪拍船板的声音。
岛上的仓库亮着两盏探照灯，来回扫。
他们在老吴的带领下，找到探照灯死角，从西边的一处破桥悄然登岸。
终于，陈烁看到了一溜低矮的平房。
看上去很不起眼，但防卫十分严密。
透过铁皮墙壁。
【物品：翡翠原石。】。
【年代：现代新坑料。】。
【备注：高档B+C货充A货，酸洗充胶处理，市场价每件不超过五千元。】。
陈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看。
一整仓库的翡翠原石，九成都是B+C货。
只有最里面一排铁箱，是真东西。
【物品：翡翠原石。】。
【年代：清末民初老坑料。】。
【备注：南洋沈氏老矿流失料，共十七箱，价值无法估量。】。
陈烁竭力维持镇定，继续看。
铁箱后面还有一扇门。
门上是指纹锁。
【物品：指纹锁密室。】。
【年代：现代。】。
【备注：密室内有文件若干、银元若干，非翡翠。】。
陈烁睁开眼。
他转头看林霜，用气声：“仓库里九成是假翡翠，真老坑料在最里面十七箱，还有个指纹锁密室。”
林霜眼睛一亮。
“密室里是什么？”
“文件。”陈烁说，“还有银元。”
老吴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陈老板，那咱们怎么进去的呢？”
陈烁想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出门前林霜交给他的。
“等下换班的时候，我们摸到侧门，试试能不能打开。”
虽然这仓库的门锁看起来十分严密，但陈烁完全可以看见锁芯结构。
理论上说，给他一根铁丝，他能打开世界上任何一把锁。
……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探照灯转向东面，两个值守保安叼着烟走向另一边。
陈烁四个人贴着阴影快速地来到仓库侧墙边。
侧面有扇小铁门挂着旧锁。
陈烁用透视眼看了一下锁芯，铁丝捅进去后，稍微试探了一下，轻松就拨开了。
四个人飞快地闪身进去。
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多。
林霜的手电筒照在那一排铁箱上。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老坑料吗？”
“是的。”陈烁低声回答道，“沈老矿主当年被卷走的就是这些料子。”
阿海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没有时间去感慨。
陈烁直接来到铁箱后面那扇指纹锁门前。
门上是电子指纹锁，陈烁透视看了一下内部结构，颇感棘手。
各种机关锁扣错综复杂，即使他能看得清楚，想一点点解开，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然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思忖片刻，叶枫回头对林霜说：“有办法吗？”
林霜从包里拿出一个工具。
“这是万能解码器。”她说着，蹲下来接在锁上。
一分钟、两分钟……
“咔哒”一声，打开了！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