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眯起眼,“查到了吗?”
“查到了,但那小子跑得太快,跑之前还在矿场放了一把火,烧了工具房,好在没伤着人。”
陈烁沉默了片刻。
“小陈,你说……是不是秦家干的?”霍东问。
“究竟是谁指使的肯定得查清楚再下定论,但能让司机和保安一并倒戈的,身份肯定不一般。”陈烁语气凝重。
他思忖片刻,才说:“霍叔,我明天去南域。”
“不必”,霍东说,“这边我应付得来,你留在沪海,把联展的事办好。”
“霍叔……”
“听我的。”霍东打断他,“你那边更重要。”
陈烁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小陈,你别担心我,老头子我在南域混了大半辈子,什么蝇营狗苟没见过,不在乎这点小风波。”霍东故作轻松地笑道。
挂断电话。
陈烁他总觉得这一手来得太巧了。
算算时间,烁心珠宝遭受舆论风波和南域劫车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这是要逼着他两头顾不过来。
不像是秦若兰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
那女人背后一定还有一双推手。
……
当晚,陈烁夜里下播回到家,明显的心事重重。
赵心妍已经热好了一碗银耳羹,放在茶几上。
“润嗓子的。”她说,“你这两天说了那么多话。”
陈烁端起酒杯来喝一口,甜丝丝的,温度刚刚好。
忽然他说:“妍姐。”
“嗯?”
“南域那边,霍叔矿场出事了,有证据表明是秦家干的。”
赵心妍收拾东西的手一停,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起来:“我猜到了,你今天直播的时候好几次走神。”
“……这么明显?”
“不明显。”赵心妍一笑,“是我太熟悉你了。”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急着想把事情办妥,但你也不是铁打的,要是真累倒了,烁心怎么办?霍叔那边,谁给他撑腰?”
陈烁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心底绷紧的弦忽然就松开了。
“……知道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喝完这碗羹,我就去睡觉。”
“这还差不多。”赵心妍直起身来,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碗放水池里就行,我来洗。”
陈烁喝完羹,刚起身,手机又响了。
是苏恬恬发来的视频。
是公司办公室的几个小姑娘在火锅店围绕着平板观看直播回放的画面。
出现陈烁拆穿黑料的时刻,她们一起发出了一声“耶”的欢呼声!
“老板!今晚全公司加班庆祝!婉南姐请客吃火锅!”
陈烁盯着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想了一下,回复道:“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开会,不能迟到。”
苏恬恬秒回:“遵命!老板最帅!”
陈烁笑着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空碗。
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间屋子,这盏灯,这个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来的人。
都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
……
第二天。
陈烁还是订了飞往南域的机票。
再怎么样,霍东的旷场所出的料子是烁心珠宝的命脉,他不去看看实在放不下心。
赵心妍送陈烁到机场,没说什么,只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早去早回。”
“嗯。”陈烁点头,“联展的事你和宝总对接好。”
“知道了,你一定要小心。”赵心妍眼底的担忧根本藏不住。
“放心”,陈烁冲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安检口。
赵心妍伫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南域。
陈烁到的时候,矿场的火已经扑灭了。
然而所谓的工具房比他想象得要大很多!
面积几乎赶得上两三间仓库!
附近的空气中还回荡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霍东带着陈烁转了一圈,脸色铁青。
“那小子绝对是有备而来的,抢东西没得手立刻就跑了,痕迹也让大火烧了个差不多,就剩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烧得变形的金属牌,上面依稀刻着纹样。
陈烁接过来看了看。
【物品:金属铭牌。】
【备注:南洋地下赌场内部人员入场凭证。】
“霍叔,这事恐怕真跟秦家脱不了干系。”
“又是秦家!”霍东一拍桌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先是偷再是抢,现在都敢来放火了!”
“他们不是冲料子来的。”陈烁说,“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告诉咱们,如果再不松口的话,就别想安生。”
霍东眉头紧锁:“那咱们就这么忍着?”
“忍?”陈烁笑了,“我可从来没学会过这个字。”
他掏出手机给刁老四打了个电话:“南域这边最近有谁在打听矿场的事?”
刁老四现在一听陈烁的声音胳膊就疼,连忙赔笑:“昨儿有个外地人在镇上转了好几圈,专问矿场的保安队和运输路线,我让人跟着,跟到城东就没了影儿。”
“城东……”陈烁眯起眼,“城东有什么?”
“城东有片老仓库,租给好几个外地老板当库房。”刁老四说,“具体是谁租的,得查。”
“查。”陈烁说,“查清楚那片仓库的租客名单,越快越好。”
“得嘞。”刁老四应道,“您放心,两天之内给您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陈烁望向霍东:“霍叔,在矿场这边再加一些人手吧,您放心,这笔账将来连本带利咱们给它讨回来。”
霍东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话我爱听。”
那天晚上两人就坐在矿场的院子里,就着一碟花生米喝了两杯。
“我爹跟沈老矿主的事,我知道得不多。”霍东捏着酒杯的声音有些悠远,“只知道我爹年轻的时候,在南洋跑过船,认识了一个姓沈的矿主,两人脾气相投结了拜把兄弟,后来沈老矿主出事了,把料子托付给我爹,我爹就辞掉了船上的活儿回南域发展,顺便也守着那箱子。”
“那提到过沈老矿主的仇人吗?”陈烁问。
“好像是提过一回。”霍东说,“我爹喝多了酒,说了一句话“那箱料子是沈大哥拿命换来的,谁要抢我就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