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们注胶染色,那我就当着几千人的面把料子从头到尾验一遍。”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陈烁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你要上直播?”赵心妍一怔,“你什么时候做过直播?”
“没做过啊,但人总有第一次吧。”陈烁冲她眨眨眼,“放心吧,你男人别的不行,看石头还没看走眼过。”
赵心妍脸红着说:“你是谁……行了行了,快去准备吧!”
直播室的后台。
陈烁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发。
毕竟现在烁心珠宝的直播间也正规起来了,那种周若雪拿个手机就开播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赵心妍拍拍他的肩膀:“紧张吗?”
“不紧张,就是有点饿。”陈烁笑。
赵心妍一愣,属实被他气笑了,把一块桂花糕塞他嘴里:“垫垫肚子,别一会儿验着验着手抖了。”
咬了一口,陈烁含糊不清地说:“手抖不了,验料子,我是专业的。”
他说得轻松,实际掌心已经沁出了细汗。
预定直播时长四十分钟,这是赌上了烁心的品牌和所有人半年来心血的一场直播。
这一关如果过不了,那就万事皆休。
晚上八点。
烁心珠宝账号准时开播。
弹幕里一片乌烟瘴气。
“黑心商家!”
“注胶染色还敢当天然翡翠卖!丧良心!生孩子没皮炎!”
“退钱!”
“烁心滚出珠宝圈!”
陈烁坐在镜头前,直面所有谩骂仍旧面不改色。
他不慌不忙地举起一块玻璃种蛋面。
“各位朋友,先别急着骂,都说烁心珠宝的玻璃种染色注胶,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玻璃种料子一块块验给大家看。”
他拿起强光手电说:“注胶染色的料子,在强光下会有荧光反应,请大家看好……”
手电的光照在蛋面上,透彻如水,无杂质。
“真正的玻璃种用放大镜看内部是天然棉絮状结构;染色的是丝网状,各位看仔细。”
直播间弹幕渐渐没那么重的戾气了。
陈烁一块一块验,中间还当场切开了一块原石,展示了原石到成品的过程。
“咱们烁心的料子是经过验证的。”陈烁放下工具,看着镜头,“那些说我们注胶染色的朋友,请你们拿出证据来,不能拿别人家卖假货的图来扣在我们头上。”
他说着,示意苏恬恬把黑料的原始帖子投到屏幕上。
“这张图实际上是恒茂商行古玉展上假货的返图。”陈烁指着屏幕,“各位要是不信,可以去翻一翻帝都古玉展的报道,我当场指出了他们知假售假,还用伪造的检测报告隐瞒主办方,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被强制撤场。”
说完,陈烁微微叹了口气,做出一副隐忍又坚强的模样:“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小小的烁心珠宝让恒茂商行记恨上了吧。”
“今天在直播间,我其实还想说一句,求恒茂商行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做好每一款产品……”
陈烁最后半句甚至带了点哽咽,眼角泛红还强撑着笑容。
“老板好茶……”负责场控的周若雪目瞪口呆地说了一句。
弹幕立即换了个风向。
“卧槽,真是恒茂的东西!”
“小哥哥别哭,我信你!”
……
“好了,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了。”陈烁大手一挥,“今晚的专场正常进行,所有的料子都保证现场开石现场验货,假一赔十!”
直播间的人数不降反升,一路冲到了八万!
陈烁见状,功成身退。
专场结束时,后台数据刷新。
苏恬恬为了让陈烁看数据差点把电脑屏幕掰下来:“老板……三个小时……销售额……三千六百万!”
“还行吧,比我预期的差一点。”陈烁语气毫无波动。
“这还叫“还行吧”!!”苏恬恬跳了起来,“你要不要这么淡定啊!这可是三千六百万啊!咱们上周的全周流水都没这么多!”
赵心妍此时正站在门口,陈烁那副经历多了才得来的淡定,让她觉得骄傲又心疼。
这个男人昨晚上还在为南域的事辗转反侧,今天却能在镜头前谈笑自若,一个人扛下所有。
直播结束不到两个小时,网上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网友顺着陈烁直播里的那句古玉展,把恒茂商行的老底全翻了出来。
……
凌晨两点,林霜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水军的事彻底查清了,背后出钱的账户从营销公司转到一个空壳公司里,最后落在南洋。”
“南洋……”陈烁重复了一遍。
“还有,那家营销公司今年上半年就接到恒茂商行单了,而且是和恒茂商行有业务关系的。”
陈烁翻了个身,冷冷地笑了。
秦家出钱,恒茂出力。
这两家配合得还真是默契。
“证据留好。”陈烁说,“别着急。”
“明白。”林霜应道。
……
第二天早上,恒茂沪海分店门口围了一群记者。
沈峰在店里铁青着脸,让店员把门关了,又让保安把人往外拦。
但是围着的记者把长枪短炮对着门缝一通猛拍。
“沈经理,网上说烁心的黑料用的是恒茂古玉展的旧图,是真的吗?”
“恒茂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请沈经理回应一下!”
沈峰脸色铁青,一句话没答出,转身上了楼。
赵心妍把这段视频发给陈烁,并加上一句:“解气。”
陈烁回了字:“嗯。”
他心里清楚的很,沈峰只是台前的炮灰。
幕后真正掌控一切的人,还没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陈烁都亲自直播,很快就从一面对镜头就紧张变成了能镇定自若的侃侃而谈。
甚至还圈了一群小迷妹。
清早,陈烁的手机响了。
是霍东打来的电话。
“小陈,出事了。”霍东的声音仍然还算镇定,但却明显压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火气,“矿场那边的新矿脉运输车被人给劫持了。”
陈烁猛地坐起来:“料子呢?”
“料子没丢多少。”霍东说,“可运料的司机被别人打断了腿,保安队里肯定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