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的呼吸微微急促。
很可能全是玻璃种!
若是霍东知道他的山肚子里藏着这么个东西,估计会乐得失眠。
自然了,这么大一片价值连城的矿脉,换了谁谁都得眼馋。
但陈烁很有自知之明,人有多大能耐就能赚到多少钱。
现在就算是真给他一条这样的矿脉,他也压根不敢碰。
也就只有霍家这种在南域本地的庞然大物才能守得住。
回到住处,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院子里的灯却还亮着。
陈烁一推门。
赵心妍半躺在堂屋的竹椅上,一条薄毯搭在膝头,侧着脸,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陈烁无声地笑了笑,放轻脚步走进去。
刚想把毯子给她往上拉拉,赵心妍睫毛一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回来了?”她撑着身子坐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特有的鼻音,“吃饭了没?我给你热着粥呢。”
“吃了,霍东家招待过。”陈烁跟她挤在一张竹椅上,“你怎么不去屋里睡?”
“等你啊。”赵心妍白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起身去灶房端出一碗白粥和一碟腌菜。
“当啷”一声,搁在陈烁面前:“再吃两口,当宵夜了。”
陈烁也不客气,端起碗来仰头喝了一半。
“对了,那个霍东找你谈的事儿……”
“成了!”
“什么成了?”赵心妍托着下巴,还是有点犯困。
“霍东那个矿快废弃了,他不甘心,就找我去看。”陈烁放下碗,又说:“我帮他找到了新矿脉,未来五年他矿上的好料子都归我们了!”
赵心妍微微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虽然她不懂得矿脉那套东西,但这句话的分量她还是能掂出来的!
那就意味着烁心珠宝再也不用看裴少卿的脸色,不会再被鼎盛恶意收购卡脖子了!
“你……你怎么找到……那个什么矿脉的?”赵心妍有点好奇。
她一直知道陈烁会看原石,这矿脉听起来可比原石厉害多了。
“运气啊,正好看到了。”陈烁一本正经。
赵心妍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你每次都拿这话糊弄我!”
陈烁笑着闪躲。
两人一阵玩闹。
赵心妍看着他那副德行,忽然轻轻一叹:“臭弟弟……其实有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哪天突然就不见了。”她声音低下去,"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认识的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霍东这种人,之前我听都没听过。”
“我有时候就想……”她没说下去。
陈烁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想什么?”
“没想什么。”赵心妍抽出手,披着毯子往屋里走,“赶紧吃完洗澡去,一身汗味。”
陈烁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
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
陈烁被院外的引擎声吵醒。
他披衣出去,霍东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身后跟着两辆改装的勘探越野车,车斗里装着小型钻机。
“醒了?”霍东叼着个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人我都拉来了。”
陈烁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五点!
这老头比他还急!
“霍先生这么早?”陈烁苦笑。
“睡不着。”霍东把油条三两口塞完,擦了擦手,“走吧。”
陈烁一阵无语,只能回屋穿戴整齐,拿了赵心妍提早准备的煮鸡蛋,囫囵吞了两个。
车子一路向东南行驶。
路况比昨还差一些,全是颠簸的坑坑洼洼,甚至要穿过一条干涸的河道。
林霜坐在副驾驶,丝毫不显困倦,手里拿着地图,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过山势。
车辆渐渐深入矿场,陈烁指点了几次方向,神情也渐渐凝重。
“停!”
经过一处山坳时,陈烁大喊。
司机当即一脚刹车。
陈烁跳下车来。四处张望。
眼前是一片缓坡,长满半人高的荒草,远处有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从外行的角度上看,这个地方和周围的山坡没有丝毫区别。
霍东也下了车,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烁顾不上旁人,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个样子。
自然了,为了掩人耳目,他煞有介事地掐着手指头,口中念念有词。
岩层在他眼前缓慢地剥落开。
风化壳、褐铁矿层,原生矿体……
那条浓得化不开的翠绿像一条蜇伏的巨龙,就静静趴卧在他脚下偏左地下五十米的深处!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也足够震撼!
他缓缓睁开眼,向前走了大约三十米左右,站定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旁边。
“就这儿,开挖吧。”陈烁指指大石头。
勘探队工头上前一看,面露难色:“陈先生,这里……啥也没有啊……”
“让你挖你就挖。”霍东站在人群后,沉声说了一句。
工头不敢再废话,招呼人把钻机架起来。
柴油机启动,轰隆隆作响,钻杆一寸寸往土层里钻。
所有人都围着钻机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霜站在陈烁侧后方,手不自觉地按在腰上。
那里别着她的甩棍。
这是她的习惯,越平静的时候就越警觉。
钻杆一路向下,土层越来越坚硬,进度也愈发缓慢。
霍东叼着没点的烟,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人。
地下二十米左右,钻头打进了原生岩层,再往下钻五米……
微型摄像头反馈出来的画面是一片灰白色的岩石。
霍东眉尖一挑。
二十五米……三十米……
全是白花花的一片!
按理说,一般的矿脉,到这个深度怎么都得有点玉石的迹象表露出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
霍东的脸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陈烁却很稳,甚至蹲下身来,拔了一根草棍叼在嘴里。
“陈先生……”工头擦了擦汗,问了一句,“这都三十多米了,要不要……”
“再打二十米。”陈烁神情淡然地说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二十米?!那怎么可能还有矿啊!”
“这人是从哪儿找来的?瞎指挥!”
“扯淡么不是,五十多米的深度,挖地铁呢?!”
工人们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