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恬算了一下,今晚当场订的货已经超过了三千万。
陈烁端着酒杯环顾四周。
“各位老前辈、各位朋友,烁心珠宝能有今天,不是因为有一块龙石种,而是靠大家的信任。”
“今天这事我记在心里。”
满座鼓掌。
鉴赏会开到一半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林霜快步走到陈烁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陈烁挑眉。
“让他进来。”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方德利。
那个人就是持假请柬闯入帝都展览的掮客。
他没想到场面这么热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叶崇山看见他后皱起了眉头:“是你?”
方德利低头了:“叶老。”
“谁让你来的?”叶崇山问。
方德利沉默了很久。
“……康先生。”
满座又静了。
叶崇山冷笑一声。
“回去告诉康先生。”他说,“收藏圈不是他的菜市场,再敢让你来这套,你就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
方德利脸如死灰,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
鉴赏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陈烁送各位老前辈出门。
苏恬恬抱着笔记本追上来,眼睛发亮。
“老板,今晚当场订的货一共三千二百万!”她翻着本子,“周总那边订了八百万元,王总那边订了五百万,有几个老客户散场的时候偷偷跟我说过下个月会加订单。”
陈烁笑了。
“你跟宋姐对接好,不要出错。”
“放心!”苏恬恬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刚回到办公室,林霜就跟进来,脸色凝重。
“老板刚才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她把手机递给陈烁。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你动了康先生,下一步就轮到你身边的人了。”
陈烁看完之后把手机交给林霜。
“是谁发的?”
“查不到。”林霜说,“虚拟号码。”
像是预料到了陈烁什么时候看完短信一样,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陈烁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非常儒雅的老人的声音,语速很慢,带一点口音:“请问是陈烁陈老板吗?”
“我是李景湖。”
陈烁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有空的话,明天来帝都,我们当面聊聊。”
李景湖说完,像是笃定陈烁一定会有空,也不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我明天去帝都。”陈烁当机立断对林霜说,“沪海这边交给你。”
林霜点头。
……
第二天,陈烁如约来到约定好的地方。
是个很有格调的茶馆。
墙上挂着几幅旧字画,在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一些瓷器。
没有其他的客人。
整个茶馆都被包下来了。
看见陈烁进来,早就在等候的老人抬起头来,笑了起来。
“陈老板,请坐。”
“我是李景湖。”他说,“喝点茶,我们慢慢谈。”
陈烁在他对面落座。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儒雅的老人。
头发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手指戴了一枚素圈玉戒,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
“陈老板,年轻有为啊。”李景湖说,“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旧账,民国时期的账目?”
“是的。”陈烁没有否认。
李景湖笑了。
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
“陈老板,你知道我今年有多大吗?”
“七十多岁?”
“七十三岁,我在收藏圈待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和我作对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陈烁没说话。
“你们口中的康先生,是我外甥。”
陈烁眼神一冷。
“他囤货卖B+C从沈家卷走老坑料的事我全都知道。”李景湖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么今天约我来是想替他认罪吗?”陈烁冷声道。
李景湖笑了。
“陈老板,你还年轻。”他说,“这个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康家在南洋布局,这些年投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足足个二十亿。”
“二十亿投进去之后,你想用一句话就让我们这些年的谋划都打水漂?”
陈烁这时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老白茶,药香很重。
“李教授。”陈烁放下杯子,“沈家的矿现在在我这里,谁也拿不走。”
“矿权归谁,我可以不管。”李景湖说,“但是康先生囤的那批货你得让他出手。”
“而且,你不是有龙石种吗?把龙石种的渠道分给康先生一半,他把那批老坑料还给你,大家都有得赚。”
陈烁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李教授今天约我来,是想跟我谈这个吗?”
“是。”
“我拒绝。”
李景湖盯着他看了很久。
茶馆里很静,只有墙角的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
“陈烁。”李景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
“知道。”陈烁站起来:“李教授,茶很好喝,但是话不投机。”
他转身要离开时被李景湖叫住了。
“等等。”
李景湖说:“你以为你手里那本账可以扳倒康家吗?”
“你太天真了。”
陈烁没有回头。
“我告诉你一件事。”李景湖说,“你昨晚去灰礁岛的时候,以为自己跑得干净?”
陈烁的脚步顿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
“密室的指纹锁是你身边的那个姑娘用解码器撬开的。”李景湖慢慢说,“锁芯里的痕迹,康先生的人今天早上一查就查出来了。”
“仓库侧门那把旧锁,也是用铁丝拨开的。”
陈烁后背顿时凉了。
他其实没有想过这些痕迹竟然会被发现。
“你以为你偷偷摸摸进去,偷偷摸摸出来,就没人知道?”李景湖笑了笑,“陈老板你太年轻了。”
“那个岛是康先生的,岛上每一寸地方他都比你熟。”
“他说今天早上发现密室被被动过,合同不见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的做的。”
陈烁咬了咬牙。
他太低估康先生了。
“陈老板。”李景湖在他身后又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的人,下次做事干净点。”
陈烁没说话。
他推开茶馆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一吹他就打了个寒颤。
帝都的秋天已经凉透了。
林霜的车停在胡同口。
陈烁走过去上车。
“老板,怎么样?”林霜看他脸色不对。
“回酒店。”陈烁说。
“老板。”林霜从后视镜里看他:“是不是李景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康先生已经知道我们去过灰礁岛了,我们留下的痕迹太多。”
林霜皱起眉。
“是我的错。”她说,“我应该把锁芯恢复原样。”
“不怪你,是我没考虑到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