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陈烁说,“德昌号同沈家借款合同担保人就是李景湖。”
叶崇山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喃喃地说,“我就知道他不简单。”
“叶老知道什么?”
“当年在国外,我见过他和康先生一起吃饭。”叶崇山说,“我问过他,他说是老朋友。”
“那时候我没有在意……后来才知道康先生的名号,你现在动了康先生,李景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陈烁说。
“你小心。”叶崇山说,“李景湖这个人比康先生阴。”
“康先生至少还在台前,他是藏在幕后的。”
“我明白。”
挂上电话之后,陈烁站在南邦岛的院子里,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低。
……
陈烁从南洋回沪海的时候是三天后。
刚下飞机的时候林霜的车就等在出口处了。
“老板,出事了。”
陈烁上车,看她。
“说。”
“这两天圈子里都在传,说烁心珠宝的龙石种是南洋老矿流失料,来路不正。”林霜脸色不好。
“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什么知情人士爆出来的消息!”
陈烁皱起眉头。
“康先生搞的鬼?”
“应该是。”林霜说,“他知道了你去南洋,知道了你在查他,先下手为强。”
陈烁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传了多久?”
“三天。”林霜说,“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问,宋婉南那边快顶不住了,苏恬恬今天早上都快哭了。”
陈烁睁开眼。
“通知曲万春。明天晚上,在曲氏拍卖行办一场小型鉴赏会。”
林霜愣了一下。
“请谁?”
“所有收藏圈有头有脸的,都请。”
“是。”林霜立刻去安排。
……
回到公司,苏恬恬红着眼睛迎上来。
“老板……。”
“我知道。”陈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明天就没事了。”
宋婉南从工作室出来,脸色发白。
“老板,外面传的那些话……。”
“是假的。”陈烁说,“明天晚上鉴赏会,我会当众澄清。你把龙石种的料子和南洋老矿的料子各准备一件,摆出来。”
宋婉南点头后转身离去。
赵心妍中午来公司送午饭,一进门就看见了陈烁在办公室抽烟。
她把保温桶放下,走过去,把烟从他手里抽走。
“少抽。”
陈烁笑了一下。
“心妍。”
“嗯?”
“这几天我可能要忙一点。”陈烁说,“林霜会安排人保护你,上下班你跟着她。”
赵心妍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好。”
打开保温桶,是糖醋排骨和一碗汤。
“吃点东西。”她说,“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陈烁坐下来,拿起筷子。
赵心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
第二天晚上曲氏拍卖行的小厅。
灯光暖黄,长桌上摆着几件展品。
叶崇山从帝都飞过来,金川从南域飞过来,林建国带着帝江的两个高管来了。
裴老爷子、顾鸿儒、张鹤年都到了。
陈烁站在长桌主位上。
“各位老前辈,今天邀请大家前来,是想澄清一件事情。”
“这是烁心珠宝的龙石种料子。”
宋婉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水头发亮的龙石种原石。
叶崇山凑近一点,看了之后点了点头。
“是真的龙石种。”
“各位可能听说过,外面有人说龙石种是南洋老矿流失料。”陈烁说,“今天我把采矿证带了过来。”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南域霍东矿场去年批的新矿脉,采矿证、税务登记、销售记录一应俱全。”
金川戴上老花镜看了下,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传的。”
陈烁又指了指第二只盒子。
“这是南洋老矿的料子。”
宋婉南打开。
“南洋老矿现在的矿权人,是沈家后人沈明远先生。”陈烁说,“这是矿业协会的存档文书,玉璧、铜印、绢书三者合一,手续齐全。”
裴老爷子接过来一看就拍桌子了。
“这又是谁在造谣?”
“还有。”
陈烁展示出了张借款合同的照片和灰礁岛密室拍的老坑料的照片。
“这是康先生囤的货。”陈烁说,“九成是B+C货充A货,真老坑料十七箱,全是沈老矿主当年被卷走的流失料。”
满座皆惊。
叶崇山拿起照片看了很久之后抬起头来问:“小烁,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灰礁岛,长信资本子公司名下挂的一处荒岛。”
顾鸿儒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走私吗!”
陈烁说:“因此今天请各位老前辈来,就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叶崇山放下照片环顾四周,直面记者镜头:“我叫叶崇山,收藏圈里认识我的人不少。”
“以后谁再有谣言说烁心珠宝来路不正的话,先过我的关。”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在南洋待过,沈老矿主的矿是他一块块石头搬出来的。”
“现在矿权回来了,是沈家的,谁也抢不走。”
金川冷哼一声:“南域这边我包了。”
裴老爷子拍着桌子:“这种败类就该赶出圈子。”
顾鸿儒也斯斯文文地笑了:“我手里的宫廷玉器渠道有几件,以后烁心专场我都来捧场。”
张鹤年点头表示同意。
林建国看了陈烁一眼,笑了。
“陈老板,当初我签三成供货的时候是签少了。”他说,“我要回去改合同为四成你跟我签吗?”
陈烁笑了笑没说话。
长桌另一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就是之前被谣言动摇的一个老客户,姓周。
他端着酒杯走到陈烁面前,脸红红的。
“陈老板,以前是我糊涂听信了外面的一些谣言。”他说,“以后我们签长约,除了烁心珠宝我哪儿都不认。”
陈烁和他碰杯。
周总客气地笑了起来。
另外又有人站起来,是沪海另一个珠宝商,姓王。
“陈老板,我也订了一批,之前不信那些谣言的是我,信了的也是我,今天我把订单补上来了。”
有这两人牵头,会场当即热闹了起来。
宋婉南在旁边登记,笑得眼睛都弯了。
苏恬恬抱着笔记本飞快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