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元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飘忽:“大概……二十多年前吧。”
“二十多年前?”陈烁笑了。
“灰寮坑是沈家的矿,三十年前沈家矿被人吞了,二十多年前,矿权就备案在商会里了。”
“周会长,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吗?”
周培元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老板,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陈烁站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灰寮坑的矿权有问题,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等查清楚之后,我自然会再跟周会长见面的。”
说完,陈烁转身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培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老板。”
“你在南洋是人生地不熟啊!”周培元说,“做事不要太绝。”
“做事不要太绝的,是周会长你。”陈烁头也不回,“生意人,该还的债总得还。”
走出商会大楼后,林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样?”
陈烁上车把刚才的事告诉林霜。
林霜听后气愤不已。
“他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陈烁说。
“那我们怎么办呢?”
“怎么办……”陈烁思索着,“他不是说灰寮坑的矿权备案是在商会吗?那我们就去查一查这个备案是怎么做的。”
“好!”林霜说,“我这就找人去查!”
“不用你找。”陈烁说,“我找沈明远。”
车子开到南邦岛,陈烁直接去了茶馆。
沈明远正在收拾吧台。
见到陈烁过来,也是一脸惊喜。
“干爷爷,我问您个事。”
“你说。”
“灰寮坑这个矿,你记得吗?”
沈明远的手顿了一下。
“当然记得。”
“灰寮坑是一个小矿,产量不高,但是出的料子特别好,当年我爷爷特别喜欢那个矿上出的春带彩,在整个南洋都是最好的。”
“后来呢?”陈烁连忙追问。
“后来沈家的矿权都被抢了,灰寮坑也就没了,那时候我爷爷应该是去商会问过,他们说灰寮坑的矿权早就转让了。”
“转让给谁了?”
“不知道。”沈明远摇了摇头。
陈烁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片石头,是春带彩原石的边角料。
他把这块石头放在桌面上。
“干爷爷,您看这个。”
沈明远拿起石头一看,顿时万分惊讶。
“这……这是春带彩。”
“对。”陈烁说,“我昨天从公盘的废料区买的。”
“那块石头就是从灰寮坑出来的。”
沈明远拿着那块石片摩挲了许久:“你想怎么做呢?”
“我想把灰寮坑的矿权夺回来。”陈烁说。
“好。”
“需要我做什么?”
“您帮我找一个人。”陈烁说,“当年商会负责矿权备案的人。”
沈明远想了一会。
“当年负责备案的人是老郑。”
“现在呢?”
“早就退休了,但是我知道他住哪儿。”
“好。”
“我们明天去找他。”
……
第二天早上,陈烁和沈明远一起去寻找老郑。
老郑住在南洋郊区的一个小区里。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看到沈明远的时候,老头就愣住了。
“沈老弟?”
“是的。”
两人寒暄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谈论正题。
陈烁拿出那块春带彩的石头放在桌上。
“郑爷爷,我想和您打听一件事情。”
老郑拿起石头看了一眼。
“灰寮坑料子?”
“对。”
“想问一问您,当年灰寮坑矿权是怎么样备案到南洋矿业公司名下的?”
老郑脸色骤变,他放下石头,看了陈烁一眼,又看了沈明远一眼。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沈明远回答,“就是想知道真相。”
老郑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关上门,把窗帘拉上。
然后才坐回来,压低声音说:“这件事既然问到我头上了,我就说实话。”
“当年灰寮坑矿权根本是假的。”
陈烁和沈明远对视一眼。
“假的?”陈烁问。
“对。”老郑点了点头。
“当年沈家的矿被吞了之后,周培元找到了我。”
“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灰寮坑矿权备案到南洋矿业公司名下。”
“我当时贪心不足,就答应了。”
“备案文件是假的,矿权转让协议也是假的。”
“我当时想,反正沈家也无人问津,没有人会来查这件事。”
老郑说到这的时候就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每天都做噩梦。”
“就怕有一天有人来翻旧账。”
沈明远的手紧紧攥着。
“老郑,你讲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老郑点点头。
“我可以写证明,按手印。”
“当年的假文件,我这儿还留着一份底稿。”
“我给你们。”
老郑站起来,从卧室里翻出一个旧箱子。
箱子里有一摞旧文件。
他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张纸。
“就是这个。”
陈烁接过来看后发现是一份矿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沈氏矿业。
受让方:南洋矿业公司。
转让价格为一块钱。
签字处沈氏矿业一方盖了个假章。
陈烁笑了。
一块钱换一个翡翠矿?
骗鬼呢?
“郑爷爷。”陈烁把文件收好,“这份证明,您愿意签字吗?”
老郑点头。
“我这些年来一直过得很不安生。”
“现在你们来了,正好了结这件事。”
陈烁拿出手机,将老郑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又让老郑重新写了一份证明,并按手印。
走出老郑家时,太阳已快落山了。
沈明远走在陈烁身旁,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小陈……我们……终于有了证据了。”他说。
“嗯。”
“有了它就可以把灰寮坑的矿权拿到手。”
“不只是灰寮坑呢!”他边说边继续说道,“周培元吞的矿不止一个。”
“有老郑的证词,就能逐一查证。”
沈明远点头。
两人刚走到车旁,陈烁手机响了。
是苏清颜。
“陈烁。”
“怎么了?”
“李景湖有动静了。”苏清颜说。
“他昨天晚上到周培元别墅去了。”
“两个人密谈三个多小时。”
陈烁眯着眼睛。
“谈什么啊?”
“不知道。”
“但是,看到李景湖从周培元别墅出来时,手里还多了一个箱子。”苏清颜说道。
“箱子?”
“是的。”苏清颜说,“不大,装文件的那种。”
陈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