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林霜语气凝重。
“什么怎么办？”陈烁呵呵一笑，“等他自己沉不住气呗。”
……
第二天上午。
前台汇报一名叫沈峰的人要见陈烁时，他正在看宋婉南送来的山水大件出胚图。
“谁？”陈烁有些惊讶。
“他说他叫沈峰，是恒茂商行的高级顾问。”前台老老实实说。
“告诉他我有点忙，让他在会客厅等着。”陈烁压根没有放下图纸的意思。
又坐了足足半个小时，陈烁才慢悠悠地过去。
推开会客厅的门。
陈烁就见沈峰埋头在端详他超市里买的花瓶摆件。
看那样子，恨不能把会客厅的墙纸都扒下来检查里面有没有藏宝贝。
陈烁轻咳一声。
沈峰直起腰，完全不见尴尬的意思，笑容依旧得体：“陈总，冒昧登门没打扰吧？”
“沈先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烁落座，翘起二郎腿，“确实打扰到我了，所以你有话快说。”
沈峰笑了笑，颇有点唾面自干的本事：“恒茂在帝都已经有稳定渠道了，烁心的高端定制要往帝都铺，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子来撑腰，很难做大。”
“汪老板的意思是我们两家联手，恒茂的资金渠道人脉全都供您取用，只求能分一杯羹。”
他说得诚恳，条理清晰，在旁人听来确实是互利共赢的好买卖。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陈总放心，合作之后恒茂在帝都的展位会所和拍卖行门路，烁心都是可以放心大胆去用的。”
“汪老板给的条件确实大方。”陈烁听完，点了点头。
沈峰志得意满地笑了：“陈总这是答……”
“可惜，沈先生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还历历在目呢，你没打听到吗？我这个人记仇。”陈烁悠然开口。
沈峰的笑容僵了一瞬，“陈总这话，我不太明白。”
“那我就说明白点。”陈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在南域时，有人趁我上山路剪了我刹车油管，还有南麓城郭福生拦路想劫料的事儿，跟我无冤无仇但找我麻烦的刁老四，这些沈先生应该都很清楚吧？”
沈峰脸色渐渐变了，不自觉地紧握着沙发扶手。
“沈先生，”陈烁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地说：“你我之间这笔账，我不是忘了，是算账的时候没到。”
会客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峰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陈总说笑了，我今日是替汪老板来谈合作，谈不拢那是缘分不到。
至于别的……我奉劝陈总一句，无凭无据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行啊。”陈烁冷笑，指指门口，“沈先生慢走。”
沈峰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逗留只能自讨没趣。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陈烁一眼。
眼神里包含着的种种深意。
有忌惮，有算计，还有无法言说的寒意。
最终，沈峰还是没有再多说，直接推门离开了。
林霜从里头的套间走出来，神情凝重：“就这样放了他？”
“总得留个传话的。”陈烁眼神里含着点玩味，“没了他，还会有下一个。”
“老板，我听若晴说，你收了枚残片，还特意叮嘱她好好看管，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林霜想了想，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陈烁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等过几天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恒茂呢？沈峰这次回去以后，汪德厚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林霜担忧道。
陈烁呵呵一笑，语气冰冷，却不带惧意：“说不定还会暗中往我身边埋人呗，像那辆黑车一样，换着法子恶心我，要不就是在古玉展上借刀杀人，他在帝都认识的人多，要真准备在展会上给我使绊子，不费什么力气。”
“那您……”
“他使绊子，我就拆绊子。”陈烁一耸肩，“他出招，我接招，他要是先沉不住气的话，露出破绽的就是他自己。”
陈烁说完，思忖片刻，打了个响指：“正好，你托人查查恒茂商行的注册股东法人是否是挂在一个人身上。”
“查这个干什么？”
“我总得搞清楚恒茂商行背后是不是还藏着别人。”陈烁随口道。
林霜点点头，答应下来。
……
三天后。
帝都。
金川常住的宅子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小巷深处，灰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
管家老钟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着，引领陈烁进了正厅。
院里有两棵石榴树，初秋时节，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一只老猫坐在树下，听见动静就懒洋洋地翻个身，又合上眼。
“金老爷子，您这地方可真是闹中取静，有品味。”陈烁一见金川就笑着说道。
金川笑呵呵地迎起身：“来，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曲万春，曲氏拍卖行的当家人。”
“老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能耐很大的小陈，螭龙佩就是他亲手给我修的。”
曲万春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上上下下打量着陈烁。“你是不知道啊，你给他修好的那件螭龙玉佩他在我面前好一顿显摆，给我眼馋的就差没直接动手抢了。”曲万春开口调笑道。
“曲老爷子说笑了。”陈烁连连摆手。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看个东西。”曲万春说着，在八仙桌子隔层里取出一只乌木匣子。
盒盖一打开，里头铺了层黄绸，静静躺着一枚刀法精炼的玉蝉。
“你来看看，这汉八刀是上个月我一个老主顾送来的，想要托我给他上拍，但我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具体是哪儿又说不上来，所以老金一说你要过来，我赶忙就把这东西也带来了。”
曲万春说着，把盒子往陈烁那边推了推。
陈烁没有急着上手，而是仔细端详了片刻，才伸出手指，沿着那上面细微的纹路缓缓划过。
【物品：玉蝉（汉八刀）。】
【玉料：汉代老玉，沁色包浆为真。】
【雕工：清代后期补刻，老玉新工。】
【备注：阴线转弯处有顿挫，尾尖过分尖利，清仿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