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覃记玉石之后,陈烁没有急着回矿场,而是让老康开着车在南麓城里随便转转。
转了两条街,路过一处茶楼门口时,陈烁忽然命令老康停车。
隔着车窗看去,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飞机上见过的金丝眼镜男——长信资本风控经理何立群。
另一个是皮肤黝黑目光阴鸷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手腕上却戴着一块不便宜的表。
陈烁用灵视眼扫过那个人。
【人物:赵铁柱。】
【立场:敌对。】
【备注:秦怀远手下,专职踩点。】
陈烁慢慢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立群和赵铁柱在茶楼里接头。
“回矿场吧。”陈烁淡淡吩咐道。
车子重新驶上进山的路,陈烁望着窗外南域连绵的群山。
明天晚上的饭局,怕是真的有意思了。
回到矿场后,他先给分头行动的林霜打了个电话,把今天在南麓城所见所闻告诉了她。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林霜的声音才响起:“老板,真巧啊!”
“我这边也刚刚接到消息,刁老四查到恒茂沪海分店之前一段时间有笔大额资金,走的是离岸账户,最终转入了南洋。”
“南洋?”陈烁重复了两个字,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还有。”林霜又说,“苏清颜那边一直在查长信资本,找到一条有关系的信息,长信资本前年在南洋注册了一家离岸公司,法人是曹满仓的名字,但是实际操盘人……她让我提醒你,是秦怀远。”
陈烁沉默了许久。
本能告诉他这里面应该是有问题。
但具体的联系究竟在哪儿……
信息量还是太少。
他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思考。
“我知道了,你提醒一下苏清颜,也盯着沪海恒茂分店的动静。”
“有什么意外情况及时通知我。”陈烁头疼地说道。
“我明白,不过老板,晚上你真的一个人去吃饭吗?”
“不行带我一起吧。”林霜颇为担忧。
“放心吧,打不起来。”陈烁笑了。
挂了电话,他又给霍东打了过去、
“霍叔,你得抓紧把那箱压箱货给转移出去,千万别耽搁。”陈烁开口就直入主题。
“我知道,已经在办了,没想到啊,我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打开的箱子,竟然被外人给盯上了。”霍东的语气十分郁闷。
“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陈烁说,“别人在暗货在明,被惦记上是难免的,小心防范总没错。”
“我明天就要去跟秦怀远吃饭了,到时候也打探一下。”
“行。”霍东应道,“料子的事我来安排,你放心去。”
……
临睡前,陈烁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一条是赵心妍发来的消息。
“南域风沙大,晚上早点睡。”
“等你回来。”
另一条是宝灵儿发来的。
“覃师傅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人靠谱,有事尽管开口。”
还有一条是苏恬恬发来的。
“老板!恒茂分店今天又派人来咱们公司转悠了!我没让他们进门!”
“等你回来给我加鸡腿!”
陈烁看完这几条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一一回复完毕,他才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
老饭庄在南麓城的老街上,两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一眼看过去相当体面。
陈烁到的时候,钱三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一路领着他上到了二楼雅间。
雅间里摆了一张八仙桌,酒是提前烫好的,散发着袅袅热气。
主位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样貌普通,属于走街上都不会注意到他的那种类型,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百闻不如一见啊,陈老板果然年轻有为。”秦怀远热情地一伸手,“坐。”
“秦老板客气。”陈烁见他的态度不似作伪,便从善如流地落座。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场面话,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
秦怀这才缓缓开口道:“陈老板,我听说你手里有一块已经合璧的螭龙佩?”
“秦老板消息真灵通。”陈烁没给肯定的回答。
“那你看看这个,眼熟吗?”秦怀远把自己脖子里戴的红绳拽了出来。
编织的红绳下面坠着块古玉,手心大小,冷不丁看上去,跟螭龙配几乎一模一样!
【物品:蟠龙古玉。】
【年代:战国。】
【备注:秦家旧物,与螭龙佩同出一脉,为秦守正遗物。】
陈烁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两遍,内容毫无变化。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块蟠龙佩和金老爷子的螭龙佩是一块料子做出来的。”陈烁毫无头绪,只能试探性地说道。
“好眼力!”秦怀远竖起了大拇指,“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最近才知晓,这蟠龙佩和那螭龙佩确实是一套。”
“这块玉佩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几代人再往上吧,跟金家是至交,以这玉佩为证,螭龙与蟠龙本就代表着代代不断绝的情谊。”
“后来,我父亲秦守正远渡重洋,在南洋落脚。”秦怀远抚摸着玉佩,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他老人家晚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打听到螭龙佩的下落。”
“可惜,团一直到走,都没有达到自己的愿望。”
陈烁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我听说陈老板你把螭龙佩修好了。”秦怀远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等等……你的意思是,当年秦家与金家交号?可金老爷子明明告诉我的是,那螭龙佩被一分为二,被金家祖上和至交好友一人拿了一半啊,跟你的蟠龙佩和秦家又有什么关系?”陈烁实在绕不明白。
“因为原本就是三家,秦家、金家,剩下那一位,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们家似乎已经没有后人存在了。”秦怀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烁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回应。
理智告诉他,秦怀远说得确实有点道理,蟠龙佩跟螭龙佩也确实是同一时代同一块料子。
但问题是……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
“陈老板与霍东霍老板的交情我也知道一些,我听说,霍家有一箱料子,是霍家早年间从南洋一个老矿主手里换来的,这事儿陈老板知道吗?”秦怀远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陈烁一耸肩,坦然道,“霍叔提过一嘴,说是他爹从南洋换的压箱底的好货,留着给后人的。”
既然秦怀远都已经问到明面上了,陈烁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巧了。”秦怀远笑了笑,“那位南洋老矿主姓沈,是我父亲当年在南洋的旧识。”
“他手里那批料子原是属于我父亲的委托人所保管的,后来因为沈矿主出事而流失到了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