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妍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赵心妍叹了口气，又伸手替他理了理皱了的外套，“后天我也去发布会，给你坐镇。”
“你去？”陈烁一愣，“你不在公司？”
“公司有苏恬恬盯着，我男人要当众开一只传了三代的箱子，我能不去撑场面？”赵心妍一挑眉。
陈烁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揽过来。“辛苦你了。”
“少来。”赵心妍在他怀里闷声说，“开箱的时候，你可别手抖。”
陈烁笑了，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心里忽然很安稳。
外面那些刀光剑影，到了她这儿，就都成了一碗银耳羹。
忽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儿。
苏恬恬探进半个脑袋来。
“陈总、赵总，请问……我打扰你们了吗？”
赵心妍立刻从陈烁怀里退出来，耳朵都有些发烫。
陈烁咳嗽一声说：“没事的，进来。”
苏恬恬才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发布会的流程表。
“陈总，这是后天发布会的流程表，请宝总再跟您核对一遍。”她把流程表放在桌上，“开场十分钟致辞、二十分钟宋设计师讲设计，媒体提问环节安排了一个小时左右，以及最后是开箱环节。”
说到“开箱”时，她的目光变得特别有神。
“听说那箱子里有好几代人的故事？”苏恬恬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陈烁笑了。
“霍叔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多准备些红木托盘，在开箱的时候用得上，我就这么猜着。”苏恬恬吐了吐舌头。
陈烁和赵心妍相视而笑。
“行，流程放这儿，我回头看，你去忙吧。”陈烁笑眯眯地，避而不答。
苏恬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时又偷偷地看了陈烁一眼。
但是她的视线被赵心妍阻隔，只能失落地叹了口气。
“小丫头看你的眼神不对。”赵心妍笑模笑样道。
“别瞎说。”陈烁哭笑不得，“她还小呢。”
“年纪小怎么了？”赵心妍挑眉，“就不能看你了吗？”
陈烁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看她了。”
赵心妍被他逗得笑出声，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
第二天下午，霍东飞达沪海。
陈烁去接机，把他直接接到了公司里来，还专门订了一桌接风宴。
一看霍东的精气神就远不如之前，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矿场的麻烦给他带来的影响有多大。
霍东一进办公室就把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沙发上。
“那张字条，我爹当年从沈老矿主手里把箱子接过来的时候，沈老矿主亲自写下的那张。”霍东的语气甚至是迫切的。
陈烁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麻纸，上面的毛笔字字迹苍劲，末尾加盖了朱红小印。
他用灵视眼一扫。
【物品：字条。】
【年代：民国晚期。】
【备注：沈氏矿场矿主亲笔。】
“是真的！”陈烁把条子折好，还给霍东，“霍叔，到明天发布会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亮出来。”
霍东接过条子，在纸边摩挲了很久。
“小陈，我爹临死前跟我说，这箱子是沈老哥哥用命换来的，让我守好，我守了三十年啊，却要亲手当众打开它……”
陈烁打断了他的话：“沈老矿的主要不是你守一辈子箱子，而是想要真相大白，秦家人在外面编故事说那箱子是他们秦家的，你要是永远不打开，霍家就永远无法正名。”
霍东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开！”
陈烁给霍东倒了一杯茶，又问：“矿上现在怎么样了？”
“稳了，你介绍的马老板和孙老板，签了合同之后，那几个反水的收料商又跑回来找我，说当初是南洋那边逼的，他们也是没办法。”
“你怎么说？”
“我没理他们。”霍东哼了一声，“虽说商人逐利，但也不能这么没良心吧。”
陈烁笑了。
“工人那边呢？”
“两个老师傅被留下来了，机修走了一位，又从南麓城招来两位，工钱涨了之后就没有人闹着走了。”
“那就好。”陈烁也算放下了一点心事。
“小陈啊，我这把老骨头，原本以为这辈子就守着矿场过日子了，没想到临老的时候还要跟着你折腾这一出呢。”
“您还年轻嘛！”陈烁笑道，“再说了，这不是折腾，是给沈老矿主一个交代。”
霍东摇头大笑：“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宋婉南怀里抱着长条木盒站在门口，看见霍东也在的时候愣了一下。
“霍先生也在啊！”她走进来，把木盒放在桌上，“陈总，这是明天要展出的龙石种挂件，我最后检查了一遍，送给您过目。”
龙石种的色泽在灯光下有种迷人的魅力。
霍东看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料子……跟箱子里那批是一样的吗？”
“是。”陈烁说，“漂亮吧，简直是玩翡翠的终极梦想！”
霍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守了三十年的箱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他其实一直没见过。
即使有所猜测是龙石种，但他同样也没见过真正的龙石种到底长什么样子。
今天看到这枚挂件，他才真正意识到，箱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好！
“霍先生。”宋婉南彬彬有礼地开口，“明天发布会这件展品就在展台最中间，您要是有意向，可以来看它在灯光下是什么样子。”
霍东立刻说，“我一定去。”
宋婉南笑了笑，又看了陈烁一眼：“陈总，明天……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陈烁问。
“那么多媒体。”宋婉南低头道，“我怕讲不好。"
"你画了上百张草图，每一个线条的转折都是你精雕细琢的，你比谁都适合在那儿讲话。”陈烁言语掷地有声。
宋婉南耳根发烫，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抱着木箱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
当晚。
陈烁和霍东去地下保险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