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拖着行李箱到了房间,我和冯素真问了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他们说酒店有女性生活用品补备,这让我和冯素真瞬间都舒了一口气。
时间还早,出来的时候太急大家都没吃早餐,冯素真到楼下自助餐厅找东西吃,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了个三明治,收拾好了行李,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吃过早餐,待会儿公司有什么集体活动吗?”
冯素真摇头,“陈姐说了没有集体活动,就是出来放松的,大家自娱自乐。可以乘船游湖,可以去唱歌,泡温泉,SPA,骑车环湖游,什么都可以。而且所有所有的活动都不用自己花钱,全挂公司账上。”
“老板这么有钱任性?“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那你待会儿准备去做什么?”
“我跟我们部门的其他人约好去游湖了,你要一起去吗?”
我笑着摇头拒绝了。
跟一大群不认识的女人一起费心社交?算了吧。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
一下午大家三两结伴同行,有的骑车有的打球,三百多人分散在酒店内部,一下子烘托的酒店过年一样热闹哄哄。
没有人跟我一起,在房间睡了一觉,看外面天气实在好,傍晚的时候我去沿着人工湖绕了一圈。
一个人的时候心静,在远处仔细看这磅礴精细的建筑,看这建筑里形形色色的人群,动静相宜,老实讲,倒也让人横生一种悠然自得的情趣。
穿过人工湖再往园子前面走,有工作人员专门出来拦截,这里是VVIP包房,非住园客人没有门禁卡显示不能入内。
我隔着工作人员的手臂往里远远眺望一眼,重院里一座座小楼错落有致,颇有一种大家风范的感觉。
正对我的廊沿下站了个人,一身黑衣,正站在一排开的红彤彤的月季旁边打电话。
可不就是叶廷阑吗。
给自己弄了个这么有感觉的地方住着,好生会照料自己。
里面进不去,其他地方我也懒得去。干脆转身回房间。
百无聊赖拿着手机出来滑,结果拿出来一看,微信有个新朋友验证消息。
一个半小时之前叶廷阑发的。
想到最近他对我的态度,想到刚刚他站在廊沿的模样,我心里一阵酸涩。
也懒得管自己大老远一个人孤零零的跑过来干嘛来了,任性的忽略了他的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
洗澡换衣服一番,一个小时后,公司聚餐开始。
叶廷阑也洗了澡换了衣服,穿一套十分干练的白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十分年轻帅气的出现到了员工包房。
他挨桌给大家敬酒,美其名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恒达集团的辛劳贡献。
他挨桌寻一个代表碰杯,有人拉着他趁机跟他多说两句,几杯酒下肚,估摸着要起身要回别院的时候,我突然冲桌子对面的陈姐说。
“陈姐,我帮你看孩子,你想去玩就去玩一会儿吧!”
刚刚叶廷阑没来之前大家正在说饭后想一起泡温泉。
这里除了财务就是人事部的文员,我跟她们不熟,也懒得多攀关系。
听到陈姐遗憾说,她得看孩子哪里都不方便去的时候,我本来不想接话,孰料这个时候叶廷阑走了过来。
听到我这么说,陈姐自然十分高兴,“你怎么这么好心啊小唐?自己不去泡温泉的?”
“我这两天不太方便。”叶廷阑还没走,我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据他所知我每次来大姨妈都会非常难受。
不知道他现在知道了这个消息,接下去会不会对我有点什么表示。
大家都是女人,我如此隐秘的说想必都可以心领神会。
偏陈姐不知道大嗓门还是故意闹笑话给大家看,“你大姨妈来了?”
一桌子人,除了叶廷阑,静了一秒都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
叶廷阑还好,晃悠悠收起酒杯,拍了拍跟他说话的人,若无其事地迈着长腿离开了我们这边。
刚刚跟叶廷阑说话的设计师小李不满的怪罪陈姐,“你们这些女人怎么回事?来个大姨妈也要拿到桌面上说?这下好了,连叶总都知道你们谁来大姨妈了,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都没有,搞笑不搞笑啊你们?”
已婚已育妇人的陈姐完全不当回事,“这话题不是正常吗?叶总那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女人每个月都得来一次姨妈?这跟男女有别有什么关系?你们也太保守了吧!”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陈姐交代了一些带孩子的注意事项就去大家相约着欢欢喜喜走了。
她说她最多泡半个小时,舒缓舒缓就马上回来。
结果,我辛辛苦苦陪了孩子一个小时,还是没看见她半分影子。
对于这件事我是不敢有任何埋怨的,因为全都是我自己一时嘴快,为了吸引叶廷阑注意而自讨苦吃。所以无论他怎么闹我都无法可说。
本来有小宝这个先例在,我心想酒店有吃有喝,还有电视网络,我能看不住个孩子?
结果谁知道像小宝那么乖巧的孩子完全就是个例外,这小家伙的破坏能力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刚开始半小时,他还可以边吃零食边看电视,一会儿走来走去喊我两下姐姐,一会儿拉着我去给我讲动画片里的情节。
但半个小时过后,他的新鲜感和自由自在的感觉消失了,思念母亲的情绪占了上风,就什么都不肯干了,一直让我抱着他,开始不停的追问妈妈哪里去了。
我抱着他在房间走来走去,告诉她妈妈洗澡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咱们再看一集喜羊羊妈妈就回来了好吗?
我不依不饶爬在我身上哭,“我不要,我什么都不看,我就要找妈妈……”
我耐心跟他说,“哭也没用,妈妈没到时间回不来,你哭妈妈也不回来。干脆不要哭了,姐姐弄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
小家伙总算识趣,“那好吧。姐姐,我渴。”
我把他放下,找到一瓶矿泉水打开,递到他嘴边。
结果大少爷非得让我把水装到他自己的茶杯里,美其名曰这样子没有吸管他喝不到。
按照他的意思把水倒进茶杯了,喝了一口,大少爷问我为什么给他喝冷水?
“……”我真是服了自己这个狗屁智商了。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给自己弄个大爷回来伺候?
正想着,扔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我把手机抓过来,看到叶廷阑的好友验证消息又发了一次。
这次我不再犹豫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作够了,再作下去怕叶廷阑不耐烦。也许是想赶紧摆脱这个大爷,总之我马上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
一个对话框马上弹出来,提示我跟他已经是好友,现在可以进行交流了。
但是屏幕安安静静,没一个人率先在上面打字。
我等了约摸一分钟,叶廷阑始终没有打字过来的意思。正想主动发过去问他想做什么。
大少爷及时叫住了我,“姐姐,你怎么不理我?我不能喝冷水,妈妈说小孩子喝冷水会肚子疼。你去给我倒热水喝。”
我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听他这么说了才突然意识到说得有理。
“那好,你乖乖坐着看电视,姐姐去给你烧热水,乖,不要乱动,姐姐马上回来哦。”
手机丢下,跑去吧台那边用热水壶烧了热水,再来回用两个茶杯吹温,温度合适了倒进大少爷的饮水杯里,递到大少爷面前,结果,他却突然不肯喝了。
我哄他,“你不是渴了吗?现在水不热不冷,赶紧喝吧。”
他皱着眉毛看着我,话也不说,就是一直摇头。
我心想,真是个熊孩子。算了算了,自己揽的,怪不得旁人。
茶杯放下继续陪他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手机拿过来准备查看叶廷阑给我发消息了没有。
结果,手机一摸过来,我吓傻了。
前段时间在工地涂壁画,为了方便手机随身携带,我在手机壳外面套了个绳子,没事就把手机挂自己脖子里。
昨天休息的时候嫌弃绳子难看又老土,我把绳子取了,换了个配套的带水钻的挂在手腕上的皮圈。
现在皮圈还在手机上,可是上面的水钻呢?怎么都不见了?
小家伙一声不响的坐在我旁边抠手指头,看到破破烂烂的皮圈,我一下把他脸抬了起来。
天呐。还真让我猜对了。水钻被这小东西吃进肚子里了,你看看他嘴角,明晃晃的还沾了一颗没咽下去呢!
后背噌的一下起了一后背汗,我把孩子嘴巴掰开往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哆嗦着手给叶廷阑发消息,“叶先生,在不在?我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叶廷阑回的还算及时,“你不是好心在帮别人带孩子吗?怎么?搞不定了?”
我发个痛哭的表情给他,“你能不能找个医生过来一下?这孩子好像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早知道会给自己惹这么大麻烦,今天就算不跟叶廷阑有任何交集我也不会主动去碰别人的孩子。
虽然我没有恶意,但陈姐爱子心切,听说孩子吃错了东西,匆忙回到楼上,看孩子几分木讷地坐着,立马就要跟我翻脸。
“这么大个人了……磕一下碰一下都没关系,你怎么会让他吃下你一把水钻?这么多的水钻哎,上面还有胶水,你确定他都吃下去了?”
本来我不是亲眼看见,也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吃了。
但随着大家的一致紧张,孩子突然也跟着紧张起来,看到自己妈妈出现,二话不说抱着她喊肚子疼。
陈姐看着可怜的孩子,一下子怒火攻到头顶,当着众人的面不管不顾就开始数落起我来,“天呐,肚子疼了,这该怎么办?哎哟你们年轻人真靠不住,早知道不该听你的话了!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既然答应我帮我照顾孩子,怎么能由着他吃下那么多水钻啊……”
房间挤满了财务和人事的女孩子们,陈姐还在没完没了的嚷嚷,门口突然进不去一道白色影子,“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要互相埋怨了!抱着孩子,下去,去开车,上医院。”
叶廷阑赶过来了,一声令下,呵斥住了所有的七嘴八舌。
陈姐赶紧抱着孩子站起来,匆匆忙忙往门口跑。
我一直裹乱自责的心在听到叶廷阑的话后终于慢慢有了点理智。
医院,对,他们现在得必须马上赶去医院。
叶廷阑跟着陈姐一道下去,一边从电梯出去一边给封筱雨家的私立医院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安排医生。
陈姐真是心疼孩子心疼糊涂了,一听是私立,居然毫不留情反问叶廷阑,“叶总,去私立医院啊?私立医院能行吗?”
司机开了车过来,叶廷阑一边拉车门上去一边没好气回答她,“私立医院怎么不行了?有些私立医院高端的外面普通的三甲医院根本比不起呢。你哪来的有色眼镜看他们不行?我说行就行。都这时候了你难道你还要去人民医院排队挂号?”
老板既然发话了,肯定差不了哪里去。
陈姐总算闭了嘴不再唠叨。
大家上车,叶廷阑坐副驾驶,我陪陈姐坐在后面。一上去就听叶廷阑在跟主任医师打电话。
为了稳定陈姐情绪,他还特意把手机调了扩音,“不要喂孩子喝水,不要责怪孩子,保持孩子情绪稳定,用最快的速度送来,还有,……带一些孩子吞食的样品过来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
司机紧紧盯着路面,一路夜色疾驰,车内安安静静,不到四十分钟大家飙到了许家医院楼下。
有叶廷阑提前关照,车子直接开进了医院本部急诊大楼一楼,几乎与此同时,一路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护理床跑了出来,急急忙忙把孩子接到床上去。
医生一边简单检查孩子的生命体征,一边让大人去办急诊手续,孩子先去内镜检查科检查。
陈姐慌慌张张去了。
叶廷阑突然在旁边拉我一下,“你带的样品呢?”
“嗯?”突然被问样品,精神高度紧张的我糊涂了一下。
叶廷阑翻我一眼,“水钻!孩子吃下去那个东西,你带的多余的在哪儿?”
“哦,”我想起来了,赶紧把手机上的挂件皮圈递过去给他。
叶廷阑没好气接了,大步流星带我去找医生问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