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此刻的样子就像个眼睛长在了头顶上的青蛙,不屑于瞥我一眼的,懒洋洋说完了转身就要走。
我平静看着她转身,准备自己推门进去看看,她突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菜会有人每天定时给你放到门口,你不许去食堂拿,也不许去前面贵宾楼。楼下这一块是我们给你最大的活动范围。你可以在这里散散步,也可以出来晒晒太阳。别说我没提醒你。敢跑到前面去,保安手里的棍子可是不认识你的。”
说完,她冷笑一声,终于满足离开了。
我拿着自己东西推开楼梯间的小门,由于地理位置特殊,里面黑漆漆的一团。
在墙上摸了两下,摸到一个开关,电灯打开,我看清了屋子全貌。
很小的一间,大约只有四十平,靠墙放了个病床,病床上一套简单的被褥枕头,床前一张床头柜,空空如也。
床头柜旁边一把椅子,木头的,黑漆漆的,不知道从哪儿拣过来的。
正厅就这么多东西,我往里走,看见一个厨房,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副碗筷。厨房旁边有个小门,推开看看是卫生间。
还好,卫生间小小的,还算干净。
对于我自己一个人而言,这间屋子足够生存了。
没有太多感受,我现在无心顾忌自己,只想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我坐在床上给她打电话,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是关机。
已经很久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暗,我竟有了些饥肠辘辘的感觉。
是肚子里很久没有油水那种饥肠辘辘,对油腻的食物十分渴望那种饥肠辘辘。
无心睡觉,我把门打开,想看看外面有没有护士说的那种食物。
结果门打开了,还真有。
门口放了一棵白菜和一些发黄的绿色蔬菜,蔬菜旁边有一小瓶食用油和两袋面条。
封筱雨还是有人性的,起码没有打算立即饿死我。
我把食物拿进去,洗干净,替自己煮了碗面。
理所当然的,很难吃。
白水煮面,哪怕煮的再久再烂,吃起来都有一种让人恶心的寡淡感。
我强忍着恶心和喉咙的不适一点点把面咽下,咽下,就在我咽了一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几声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我神经质的以为是母亲回来了,母亲回来看我来了,几乎不到一秒就丢了碗筷站起来,匆忙打开房门。
结果自然不是母亲,门口站着风姿绰约的封筱雨,她穿一件桃粉色短羽绒服,小皮裙,标准的长筒靴,正捂着鼻子要推门进来。
乍一下门被拉开,我们四目相对,对彼此都惊了一下。
不过也就片刻,封筱雨立马巧笑嫣然的笑了笑,顺便推了我胳膊往里挤,“姐姐,听说你搬家了,我过来看看你。呦,谁给你找的地方,新家看起来不错嘛。”
她已经进来了,而且我也正好有话要跟她说,所以我没有赶她出去。
两人都进屋里,我拿手机给封筱雨打字,“封筱雨,我妈今天去找你没有?”
手机递到她面前,封筱雨扫了一眼屏幕,“姑姑?今天没去找我啊。怎么了,她跟你说她要去找握了?”
这倒没有。我把手机收回来。“如果她去找你。不理她就是了。你没必要跟她生气。”
封筱雨冷笑,“姐姐,让我不要生气,这话可不像你说出来的。第一次看见你关心我,不知怎么,有点莫名感动呢。”
我又把手机拿回来打字,“你太客气了。”
封筱雨简直要笑死,“呵呵。以前清高自傲不可一世的陈安心有天居然会说这种话。真是有意思。”
我又打字,“听说你给我交了半年的费用让我在这里住。其实大可不必。你完全可以现在就把离婚协议书拿过来,我不要叶廷阑一分一毫,现在就跟他离婚。”
封筱雨挑眉,“怎么突然想通了?五千万不要了?你早说啊。早说我也没必要……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明天就把协议书给你拿过来。自己说的啊陈安心,你不要一分一毫。明天你敢改主意,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我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封筱雨不知道哪来的好兴致,在我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肯走。
几圈转下来,她说,“以后出去了识趣点,躲我跟阿阑远点,不要让我们再看到你。瞧瞧,原本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现在弄到这步田地。说实话姐姐,我挺同情你的。如果你性格可以稍微软点……唉。说来说去都是命啊。你命没我命好还非要跟我斗。这就叫自不量力。”
“行了。看你没事,环境也挺不错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明天拿协议书给你,记得好好睡觉啊。明天你就自由了,真是值得庆祝。”
说完,她终于心满意足的施施然走了。
我把门关上,再没有了吃面条的兴致。
把面条倒进卫生间,我去窗前站着给唐医生发消息。
内容无非就是有关我妈,我让她去找叶天野之前给我地址的那个地方,找那个中年男人打听打听,我妈是不是跟他一起出国旅游了。
唐医生答应下来,我终于肯回到床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躺到快凌晨,终于混混沌沌睡了过去,一闭眼就梦到母亲浑身是血,一脸哀怨的出现在我面前。
“安心,妈妈死的好惨,妈妈死的好冤,妈妈是被封筱雨从楼上推下去的,安心,记得给妈妈报仇。妈妈太苦了,安心,一定记得给妈妈报仇……”
一身冷汗,母亲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一下惊醒过来。
看看外面,一片漆黑,时间才刚刚凌晨三点。
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唐医生,可是我忍不住。
我好怕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我迫不及待黑唐医生发消息。
一分钟没回,两分钟没回,三分钟还没回,我焦急的不行,又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遍没人接,两遍还是没人接。就在我刚想放弃的时候,被人接起来了。
“喂。”不是唐医生的声音,但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喂,你是谁?唐医生呢?让他接电话!
那边顿了一下,“陈安心,我是叶天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