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一手的鲜血,封筱雨得意大笑,戴着皮手套从羽绒服衣兜里掏了把水果刀出来,跪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硬要把水果刀塞到我手里。
我知道她不安好心,我知道她想把叶奶奶的受伤嫁祸到我头上,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拿她的刀的。
短短一个手柄,一人捏了一半,你推我我推你,我们俩在雪地里扭打起来。
手心里的血染的手柄上到处都是,扭打了一阵,我和封筱雨都没力气了,她突然不再跟我争。
刀捏在手里,她对我冷笑,“陈安心,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别做梦了。这次你死定了。我非让你不得好死。等着看吧你!”
说完,她爬起来,把刀对准自己腹部猛戳下去,然后后退几步,踉踉跄跄着往小区深处跑去。
“救命啊!杀人了!我姐姐要杀了我,快来救命啊!”
拜她所赐,一个小时后,我被邻居报警闻讯赶来的警察带到了局里。
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小黑屋,又是那副冷冰冰的银手镯,那是那副冷冰冰的铁凳子,我再次坐到了工作人员对面。
“姓名。”
“陈安心。”
“性别。”
“女。”
“年龄。”
“25。”
“跟死者和被害人分别是什么关系?”
我心里一惊,“死者?谁是死者?谁死了?”
工作人员严肃看着我,“谁死了?你自己亲自动的手你会不知道谁死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不知道谁死了!”
“啪!”工作人员把一叠现场照片拍到我面前。“这么快就失忆了?让我们来帮你回忆回忆。看看照片,说说当时怎么回事,越详细越好。”
扔过来的照片是老太婆的。
她躺在雪地里,脸色铁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紧紧闭着,看起来,真的好像死了一样。
“奶奶,你们是说,奶奶她去世了?”
工作人员点头,“说说吧。别抱抱侥幸心理。证据我们都有,你的动机也十分清楚。事已至此,除了争取宽大处理你别无他法可选。”
我,“……”
照片被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我把照片还给他们。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只想说六个字,我是被冤枉的。其他我什么都不想说。”
那一天,我被反复提审了好几次,从中午到晚上,每次我都只有一句话,我是被冤枉的。
后来不知道是他们听腻了,还是案件有了进一步发展,他们索性不再理我,把我丢进一个人口众多的临时看护房间。
案件没有公审之前,结果没有下来之前,据说都有一段时间的暂时看护。
想来在他们没彻底搞清楚情况之前,我要在这间房里度过一段漫长的时间。
一位女工作人员带我进去。
大铁门一拉开,吱嘎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进去。老实待着。不许大声喧哗。”
门又被关上了。
屋子里大约二十几个女人,高矮胖瘦都有,全部身穿制服,每个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我。
大约是我相比较她们穿的太过体面,所以每个人眼里都有肉眼可见的恨意。
我不想惹事,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自己寻了个角落在水泥地上蹲下。
但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惹事事就不会惹你。
我刚蹲下,对面被子上坐着的一个壮硕的女人就发出声音。“喂。新来的。过来。”
我知道是在叫我。
也许是这里的规矩,每个新来的都要试着说几句话融入她们的环境。
但是我就是不想说。
我的心里很乱。很烦。
我不知道今天这一趟进来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真的以杀人凶手定罪还是会有转机。
我很烦,没有时间跟她们套近乎。
女人喊了一声,我没理她,房间里本来有些嘈杂的氛围一下静了下来。
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投了过来,而且甚至有几个人站起来直奔我面前。“叫你呢!你耳朵有毛病还是故意不给老大脸面?”
我被人推了一下脑袋,然后两个人抓住我胳膊,蹭一下把我拉了起来。
我被拖到壮硕的女人面前,有人在我小腿上踢了一下,肩膀被人按着,我不得不跪下。
壮硕的女人得意洋洋看着我,“新来的,为什么进来?”
“误会。”我小声说。
“误会?”屋子里哄堂大笑。女人咧着一口大黄牙说,“你可真有意思。进了这种地方还说自己被误会。是太天真呢还是压根儿就是一朵表里如一的白莲花呢?”
有人抢答,“肯定是白莲花咯。长成她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在外面抢别人男人被人专门送进来的呢。”
“就是。我看也是。”
大家一眼给我下了定论。
我心里挺平静的。
因为我知道自己跟她们不是一路人。
随便她们怎么想。进了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我还在乎她们那点看不起的眼光?
众人哈哈哈取笑完,壮硕的女人又看着我,“不说实话算了。反正跟你这种人说话只能是脏了大家的嘴,正好我也懒得你。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叫陈安心?”
我心里一咯噔,抬头跟她对视,“你怎么知道?”
女人还没回答我,摁着我肩膀的女人又推了你脑袋一下,“废话少说!管我们怎么知道!我们老大神通广大有什么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我,“……”
壮硕的女人突然和气起来,冲那女人挥挥手,“不要那么凶。既然进来了大家都是姐妹。放开她吧。来,分条被子给她,时间不早了,都准备准备睡觉。”
说完,肩膀被人松开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去墙角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床的木板上面挨个拿被子。
有人丢了一条给我,又冷又硬,又潮又味儿,乍一下气味钻进鼻子,惹得我差点没吐出来。
壮硕的女人隔空跟我解释,“打地铺。这里人多,都是临时的,没床铺给你睡。自己找个地方睡下吧。”
看着其他人都很自觉的拿被子往地上躺,我也只好找了个位置躺下。
结果刚躺下,身边有人踢我,“去那边。我是我的位置。你去老大身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