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的理由是:“现在又没缺钱缺到如此不堪地地步,怎么能让你这么委屈的生活呢?你说想搬出来我同意,但要好好找个房子。这样跟老鼠一样的苟活着太委屈了。天长日久的别人也会笑话,我绝对不能同意。”
但是我坚持:“出去租房,一个人空荡荡的待着也没意思。我喜欢这里。每天闻着香香的味道睡觉让我觉得舒服。我没有认为是在苟活。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别人爱笑让他笑去好了,反正我喜欢住在这里。”
陈冲再次无语,“你……陈安心,你真想好了?”
我点头,“想好了。”
“可是……”
“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觉得委屈。请你也不要用委屈的眼光看我。”
他是个好人。
他大约能理解我的感受,所以最终选择妥协。
“那好吧。今天太晚了,要搬也是明天搬,现在你跟我回去。”
我说:“不。明天我还要好好工作呢,要搬现在就搬。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就买个铺盖卷来一铺就好了,很好收拾的。”
他脸拉着老长,后槽牙咬了又咬冲我吼:“陈安心,你有必要这么绝情,这么不留余地的躲着我?我陈冲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从来就没有动过那种心思,你没必要防什么一样的防着我吧?”
这次换我无语了。
想了想,我诚恳跟他解释。
“我没有防着你,陈冲,我也没觉得你配不上我。你年轻又帅气,能干又善良,你以后肯定有大好的前途,是我配不上你才是。我没有防你的意思,单纯觉得喜欢这里,喜欢留在这里。你就让我待在这吧。我现在喜欢这里喜欢到,恨不得愿意死在这里。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这话说的让陈冲嘴角抽了一下,他动容又深情的看着我:“是不是初什么事了?陈安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做抓狂状。“你就不能不胡思乱想吗?我喜欢这里,单纯的喜欢这里。你让我安安静静待着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把简单的事情弄这么复杂?为什么大家说着说着非要朝不愉快的方向进行?”
我歇斯底里了,陈冲也不敢说话了。
两人静立了一会儿,他走到隔板前面开始帮我收拾东西。
宽厚的背影木讷又忠诚:“你去买铺盖卷吧。这里太高,我来收拾。等你买回来应该就收拾差不多了。”
看着他这样子,我心里的五味瓶再次打翻。
这两个月来他对我好的一幕幕过电影一样从面前闪过。
虽然都是小事,对比叶廷阑以前轰轰烈烈的举动,简直跟芝麻绿豆一样。
但是我很感激。
那种生死存亡之际来的关心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浪漫都要震撼。
他是除叶曾经的廷阑之外第一个让我感受到被保护的人。
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感激他。
我也对不起他。
那么多人误会我是他女朋友,那么多人给了他莫名结婚的压力。
欠他的人情太多太多,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还了。
但愿最后的时刻不会连累他。
我会尽量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解决自己。
如果不幸,非要留一些麻烦给他,只希望下辈子做牛做马能报答他了。
他收拾房间,我就转身出去。
街道对面有个超市还在营业,我去给自己买最后的行囊。
超市里有很多东西,买完行囊,我又买了一瓶杀虫剂。
原谅我简单粗暴。但是这种突然时刻,除了这个,我也找不到其他东西替代了。
回去的时候果然,陈冲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用毛巾把木板擦了一遍,把我的东西放上去。
我准备请他离开。不想他却拉着我让我出去:“吃点饭再睡觉。你太瘦了。一天到晚又不好好吃饭。再这样下去会变丑的。”
好吧。
就当我跟他之间的最后一次聚会了。
吃就吃吧,吃完了做个饱死鬼上路。
卷闸门拉上,我们俩一起往街道上走。
大多数餐馆这个时候已经不营业了,他拉我进了一家扑通的拉面馆,随便吃了碗拉面。
然后我跟他告别,让他回去陪奶奶,不要再跟着我了。
陈冲这次再看我,眼睛里有哀怨,有不解,有心疼,也有冷漠。
但是我不管,我转身就走。
回到水果店,外面好像要变天了,晚风骤起,刮的外面招牌哗哗作响。
我搬了个小凳子在门口坐着,等待叶廷阑出下一步动作。
如我所预感的。
在店里等到十点左右,两辆噌光瓦亮的黑车开到了店门口。
车门被人拉开,一条漂亮修长又高贵的腿,缓缓迈了出来。
叶廷阑来了。
他终年四季都是西装笔挺。
剪裁合身的高级衣料把他的气质烘托的恰到好处。
出类拔萃的五官搭配这么高雅的华服,一出场,整个街道的档次感觉都提升了几度。
他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看了我一阵,轻轻挥了挥手。
后面的车子马上发动,悄无声息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
他抬腿朝我走来,散发着他一贯喜欢的松木清香味道。
我坐着看他,直到他走到我面前,很近很近,我不得不仰头看他。
他抬手,捏住我下巴,转着我的脸左右看了看。
“没怎么变。”看了一圈,他轻轻松开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突如其来的赞美,我万万没想到。
“谢谢。你也一样。一如既往地帅气。”
他没接腔,在屋子里转了起来,转了一圈:“你一个人在这里住?”
我说,“是。”
“他不跟你住一起?”
他不跟我住一起?
这话摆明了他知道陈冲的存在。
故意曲解我跟陈冲的关系。真的是来找茬的。
我说:“不管你信不信,除了你,我对其他男人的肉体没有丝毫兴趣。你不用故意找茬。我没你那么无聊,随便一个异性都能让你兴趣盎然。”
叶廷阑停住脚步,勾勾唇角:“这么说你对我还挺衷心?”
“没错。我对你,比你对我忠心了百倍不止。”
他走到我面前,拉了个小椅子坐下:“既然你那么忠心,为什么现在会待在这里?”
我冷笑:“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叶廷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容不下我,拿我当狗一样对待?难道我不能有反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