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了一会儿,一个茶杯被叶廷阑扔过来摔在了地上,陶瓷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怒吼,“给我滚!”我的思绪又被拉回来。
旁边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抖着岑贵的腿冲叶廷阑冷笑,“滚就滚,你不喜欢看见我,我还不喜欢看见你呢。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咦,我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美女?差点把我气糊涂了,这么大个美女怎么到现在才看见?”
不知道是他真糊涂了,还是办公室太过宽敞,坐了这么久,没想到他才刚看见我……
不过不重要。他不是个讨叶廷阑喜欢的人,我跟他不用太过亲密也可以的。
如此想着,我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却一脸浪荡的笑着,一*又坐了回来。
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他面对面饶有兴致看着我,“长的挺漂亮嘛,身材也挺好。差点错失了好机会认识美女。在下叶文博,请问美女怎么称呼?”
我不是傻白甜,虽然谈恋爱次数不多,但从小到大面对的男人目光却是不计其数。
这么多年来,早就熟悉了各种男人各种探究的目光,所以即使他这么轻浮的看着我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冲他笑了一下,我反而大大方方迎着他垂涎三尺的嘴脸主动伸出了手,“我叫唐甜甜,很高兴认识你,你好啊,帅哥。”
叶文博满脸堆笑,忍不住抓住我手又朝我靠近一点,那点躁动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恨不得直接要冲出来了,“唐甜甜?好美的名字。不知道小甜甜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说出来,或许哥哥可以帮到你。”
手被他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我呵呵冷笑,缓缓收回去,简单回答,“谢谢叶先生好意,我没事。”
说完我朝叶廷阑看去,想看看他对于我跟别的男人说话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果然正好紧盯着我这边,看我如此亲热的跟叶文博聊天,他脸拉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掐死我们一样。
叶文博有意跟我进一步交谈,我却这么简单回绝了他,他自然不死心,脑袋伸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意味深长说,“留个电话给我,要不微信也行。中午请你吃饭,好吧?”
我笑了笑,“中午不一定有时间出去,约饭还是免了吧。不过电话可以留一个,说不定以后我们会在工作上有交集呢。”
我这么一说,叶文博就更得寸进尺了,一边拿手机出来扫我微信一边眼神没有遮拦的停留在我胸前好几秒。
微信加完,他凑到我耳边悄声说,“可爱的小甜甜,完了,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怎么办?哎,我也是叶家的男人,公司有一部分话语权的。中午就跟我一起出去吧,我们俩深入交流交流,给个面子呗。”
他边说边冲我抛媚眼,这句话,不用翻译完全就是字面意思:老子也姓叶,老子也有钱,老子看上你了,识时务吗?
约你妹哦。
这种男人我最瞧不上了,还跟你约?做梦去吧你!
我心里这样骂着,脸上却带着周到体贴的笑容,“叶先生这种追女孩子的方式还真是新颖别致别具一格呢,不过我今天真没空,我跟叶廷阑先生有话要说,抱歉。”
“哎,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叶文博牛皮没吹完,突然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叶廷阑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
他冲过来,气急败坏的把叶文博拽到门口,二话不说,狠狠地把他往门外一推,然后‘“嘭”一声,重重摔上办公室的门反锁。
助理们被这巨大的动静弄的吓了一跳,纷纷在外面问,“小叶总你没事吧?小叶总你还好吗?怎么回事小叶总?”
叶文博大约是没事,一边骂一边脾气暴躁的狠踹了几下门,被叶廷阑又打开门又踹了一脚才悻悻走了。
看着他们表兄弟这么胡闹,我心里想:真没想到,这些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上流男人,私下里吵架也是叫爹骂娘各种粗俗,跟我们这些女流之辈原来没有差别。之前没看到他们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男人之间的斗争都是无声无息的呢。
赶走了叶文博,叶廷阑走到我跟前在我对面坐下,脚尖在我脚上踢了一下,“唐甜甜你就这么贱?”
料想他没好话对我讲,我也并不生气,“我怎么了?”
“当着老子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你活的不耐烦了?”
“你说话真有意思,”我轻轻翻了叶廷阑一眼,“刚刚还说让我滚,不要让我对你产生什么非分之想呢,凭什么转身就骂我活的不耐烦?我既不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老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叶廷阑你是不是有病啊?一边警告我让我别来纠缠你,一边又像个神经病一样跑我家里来对我上下其手。一边出言不逊着让我滚,一边又看不惯我跟别的男人说话……你说,你这么神经兮兮反复无常的,到底是谁更贱?”
“……”
叶廷阑像是被我噎住了,无言以对看了我两秒,什么也没说,又回到他的座位上去了。
看着他又开始投入工作,想着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再次来到他旁边,“算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谈正事的,没有故意跟你吵架的意思,刚刚都是顺嘴胡说,你别生气。那个,我要进公司做你助理的事不是开玩笑的,有时间你再考虑下。我现在已经失业了,你别让我等的太久。”
说完我打算离开了。叶廷阑却突然叫住我,“要进公司做我助理也不是不可以。看到刚才那个地痞无赖了吗,你有本事帮我把他赶出公司,并且把他手里的工作给我如期做好,别说是做我的助理,就是他空出来的总经理位置,也是可以直接让给你的。”
让我把他表弟赶出公司?
我一个外人,把他这种有背景,叶廷阑都拿他无可奈何的皇亲国戚赶出公司?
这样的条件,哪怕是傻子也听得出来他不过是在敷衍我罢了。
可是,哪怕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但我还是不想在他面前服软,我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的对他信誓旦旦,“虽然你这个考验很奇葩,不过我唐甜甜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办到。让我赶他可以,你提前把这个叶文博的相关背景和业务范围给我介绍下,只要我了解他,肯定有得是办法赶出你的公司。”
叶廷阑一边看文件一边冷笑,“我提前给你讲讲?想得怎么那么美呢?什么都告诉你了,老子还需要请你帮忙?”
我:“……”
叶廷阑冲我挥手,“行了,自己慢慢回去想主意吧。想到主意再过来见我,现在我没时间再跟你废话了,滚。”
从恒地产出来,我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走,心里一直在思考叶廷阑的难题,发愁的连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好歹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本来以为他对我多少有些感情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我的请求。
现在又铁面无私的提出这么夸张的要求,我对恒达地产和叶文博一无所知,到底该从哪里下手呢?
思来想去,又路过一个餐厅的时候,我想起叶文博今天在办公室对我的邀请来。
他说要请我吃饭的。早知道就答应他了。
一来可以了解了解他跟叶廷阑的关系,二来可以了解他的工作,虽然要牺牲点色相,但好歹比现在两眼一抹黑的强。
想到这,我也不矜持了,拿起手机给叶文博发了个微信,“事情谈妥了,现在有空了。叶先生吃饭的话还算数吗?”
叶文博秒回,算数,然后马不停蹄跑了出来。
十分钟后,我们俩在科技路一家高档餐厅落座,叶文博上来就摸我手,“甜甜,今天你去叶廷阑办公室做什么?”
“面试。”我撒谎。
“面试?面试什么?结果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你们俩这么一闹,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说让我改天再过去,都不知道他说话当不当真,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恒达呢。”
叶文博只是客套着问问,没想到我真说了出来,他不得不又问,“你面试什么岗位?说不定不通过他也可以。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我任由他摸着手,甜甜笑了一下,“我是来面试设计师的。叶先生说公司接下来有很多大工程,好像就是你们今天争论的那个,需要很多新设计师。”
叶文博眼睛一亮,“设计师?你跟我同行啊?也是做插画设计的?好甜甜,真是没看出来!”
我,“……是吗?这么巧?”
叶文博干脆站起来从对面挪到我旁边坐,他几乎要把脸贴到我脸上了,“那你想进公司就不用通过叶廷阑了。既然跟我同行,身为老大,你过了我这一关就行了。小甜甜,来,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我家里好好探讨探讨专业问题怎么样?”
全程忍着不动让叶文博揩油,一顿饭吃完我总算知道叶文博跟叶廷阑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们今天说的是一个酒店室内设计的问题。
该酒店是恒达地产今年承接的一个从前期招标到中间设计再到后期装修,统一一条龙服务的一个新式项目。
酒店坐落在南宁区避暑山庄,打的就是以休闲娱乐和家庭旅游为主题的噱头。
叶文博跟我讲了一下,该酒店裙楼分三层,塔楼一共28层。
客户要求裙楼C2西侧打造一个顶级儿童乐园,现要求恒达给他们一处两面立墙做主题壁画。
今天他跟叶廷阑吵的就是这壁画的设计。
他按自己想法提供了一个鬼马精灵又童趣十足的西方设计,结果叶廷阑说自己画了一堆狗屎,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叶文博说着还把自己的设计图拿出来让我评理,看了他的设计,听到这,我心里的疑惑总算解开。
一边觉得他确实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一边隐隐担心自己能不能胜任他的工作。
因为虽然叶廷阑不懂构图和设计,但他十分懂得欣赏。
他的品味又刁钻难以捉摸,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触动他心里那个点。
陪着叶文博又吃又喝又聊,一顿饭一不小心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就在酒饱饭足,叶文博提议接下去到他家里继续深入探讨的时候,助理电话打过来了。
项目会马上开始,叶廷阑已经来始点人了,问他什么时候到。
叶文博说自己去了也没什么用,反正叶廷阑也不听取他的意见,索性今天干脆不去了。
我在旁边鼓掌,觉得叶文博此举非常爷们儿。
一个小时后,我开车,叶文博在副驾驶睡觉,我把他带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城区酒店,扔下,自己再打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不早了,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出租车在一望无际的老城区公路上奔走,旁边是寂寥的房屋,错落的电线,行走的行人和擦肩而过的晚风。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灵感翻滚,回到家以后熬夜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画了出来。
我没有系统学过什么绘画技巧,全凭感觉,我把水彩与写生素描融在一起,加了很跳跃的颜色在家待了三天才把画作彻底完成。
三天以后,我又主动给叶廷阑打电话。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生怕我打扰他似的,把我电话拉黑了。无论怎么打都是无法接通。
发微信给他,同样需要通过好友验证。
说好了我要是能替代叶文博的工作他就给个工作机会给我的,现在居然直接把我拉黑了。
面对他这种没有诚信的表现,我心里真是非常失望和火大。试了几次联系不上他,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带着笔记本再次冲到了恒达地产。
有上次的成功经验在,这次我想溜进总裁办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五分钟后,我抱着笔记本出现在叶廷阑办公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