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兵拿起来咬了一口才回我:“嗯。”
不知道是性格冷漠还是架子摆得大,我觉得这人比叶廷阑都更像老板。
电脑打开,开了个文档,我随便打了一首诗,连接打印机,打印出来,拿去给男人看。
男人手里的饼已经吃完了,懒洋洋把纸接过去扫了一眼,“嗯。”
什么意思?这就算面试成功了?
他把纸丢到茶几上,往身后的人身上靠了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我真是有一阵猝不及防的惊喜,迫不及待说:“今天就可以。”
“嗯。”男人又意味不明嗯了一声。“那你留下来吧。”
“……”
另外五个人齐齐看向他。
好像觉得他这个决定很突兀。
他没理大家,终于抬眼看我:“月薪4500,包吃不包住,不定期休息,基本朝八晚五,你可以吧?”
4500一个月,真的也就是一个应届毕业生的价格。
如果我没有叶廷阑,除去房租水电化妆品买衣服,一个月下来都不知道够不够糊口。
然而谁让我资质不行,又懒得再去大海捞针呢。
我说,“可以。”
男人又嗯了一声,用胳膊肘捣了身边的男人,“猴子,去里面把我钱包拿出来。”
被他捣的男人干瘦干瘦,这个猴子,恐怕就是根据他的外形取的。
猴子麻利跳起来,飞快去里面拿了钱包,男人掏出一叠钱丢在茶几上对我说。
“我叫大野,一般人都叫我野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这是猴子,这是土豆,这是大胖,这是小毛,最旁边那个叫话匣子,咱们全部都在这了。这是半个月伙食费,以后交给你保管。”
我多想了,还以为他提前预付我工资呢,原来是伙食费。
我站起来,把钱拿起来数了数,五千整。
“以后大伙的一日三餐就交给你了,不要中饱私囊,让大家荤素搭配吃得开心,做得到吧?”
还中饱私囊?
五千块六个,不对,应该加我一个,七个人吃半个月还中饱私囊,我饱个鬼啊我。
我点头,“放心吧。我记账,半个月给你看一次,不会中饱私囊的。”
“好。”他点了点头。“上午没啥事做,里面房间昨天吃完东西没收拾,你去收拾一下吧。”
虽然干活辛苦,但相比于跟他们六个面面相觑,我宁愿干活。
他话说完,我赶紧把钱塞到钱包就往里间走去了。
里间应该是他们平常的娱乐场所,中间支了个麻将桌,周围一圈凳子,凳子底下全是烟头饮料瓶可乐瓶子,唯一的一扇窗口没开,人一进去,一股污浊又呛人的味道。
我把门打开,窗户打开让里面透气,然后从自己包里拿了个丝巾出来系在脸上,找到扫把,一点一点开始认真打扫。
此时此刻,我应该感谢封筱雨和老太婆前段时间对我的热心栽培。
如果没有她们没完没了的折磨,现在的我怎么可能变得这么能干?
清扫一遍,还要拖地,外面那帮人已经开始打纸牌了,我不知道拖把在哪儿,只能去问老大。
“野哥,这里有拖把吗?”
野哥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并没有参与纸牌,听见我说,用下巴指了指窗台。
“上次用完塞在那上面了。自己拿一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高高的窗台上了看一眼,深深不理解这帮男人是怎么想的。
一个拖把而已,把它别到窗台上面的一个缝隙里,是为了沥干水分还是炫耀自己个子高?
我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够不到拖把,但是我还是走过去试了试。
伸手,够不到。
跳起来,够不到。
想要转身回去搬凳子,一个长胳膊突然从头顶上方伸了过来。
我被他困在胳膊底下,看着他有力的大手轻轻松松抓住拖把把,往上一推,一抽,拿了出来。
晒的干巴巴的一团布。
野哥拿下来,丢到我面前:“下次你用完自己放,放个不缺心眼的地方。”
“……”你也知道你们这里的人看起来想缺心眼?
一打扫起来就有点没完没了。
一来是觉得这里实在太脏,边边角角每个位置都需要清理。
二来可能不知道闲下来要做什么,所以干脆干活。
一干就是三个多小时。
我把一楼的三间房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番,洗干净手出去,听大家捂着肚子都在喊饿。
猴子说:“早上就吃那么一个小饼跟没吃似的,饿死我了。”
土豆说:“谁不是呢,也就老大不饿,这个点了还睡得着。”
大胖说:“中午你们想吃啥?好久没吃牛肉面了,想不想吃牛肉面?”
小毛说:“我不饿。我都可以。”
我看看时间,怪不得大家都饿,原来快十二点了。
野哥还在睡觉,好像没一个人敢叫醒他。
我过去跟大家说:“你们饿了那我就出去买饭吧。都吃牛肉面吗?那就全部买牛肉面?还要不要其他的?”
大家面面相觑:“算了吧。老大还没醒,等他醒了再说。”
我问:“他一般睡多久会醒?”
“呃,说不准。”
说不准?
意思也就是,如果他睡到下午,大家就要等他到下午咯。
这什么破规矩。
吃个饭还要等他一起。如果他不吃,别人难道就不能吃了?
“我叫他起来吧,你们想想要吃什么,等下我统一去买。”
说完,我在大家一片阻止声中推了野哥一下。
大家都一脸惊恐,仿佛我厄运将至一样。
野哥被我推了一下,缓缓张开眼睛,先是皱眉头,然后看了我一眼,把手臂搭到眼皮上继续睡。
“怎么了?”
我说:“快十二点了,大家都饿了。你中午想吃什么?”
“……”不说话。
我又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大家都想吃牛肉面,买牛肉面行吗?”
房间里安静的诡异,每个人仿佛都在看我表演不一个怕死的节目,屏气凝神,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沙发上安安静静,但也就半分钟,半分钟过后,他坐了起来,拢一把头发:“每人再加一瓶啤酒。”
我认真记下了,“好。要什么牌子的?大概多少钱?”
他说,“你去街口买,统共就那么两个牌子,价钱一样。”
“哦。”
“门口那个玩具车是你的吧?”
我,“……是”
“开上,带上小毛,他给你帮忙。车费一个月五百给你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