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约定好具体见面时间,我只能按普通上班族的标准时间,八点去准时报到。
地点真的很偏,我自己开车,用手机设了导航,一路七拐八弯,开到八点二十才到。
沿途都是老街,破烂程度就不用形容了一眼看过去就是苍老衰败的感觉。
地面坑坑洼洼,周围很多楼房正在拆迁或者重建,碎石瓦砾铺了一路,灰尘很大。
我早上化了淡妆换了新衣服过来的,看到这种情景,真庆幸叶廷阑给我配了车。
要不然一路这样走进去,非变成灰姑娘不可。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附近了,我把手机关掉,下去找了一下。
然后在靠路边的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看见了招牌。
新城装修有限公司。
搞装修的住这么差,这么偏,我都怀疑他们到底能不能接到业务。
把车开到门口,我深呼了一口气,去铁门上敲门。
邦邦邦,敲了几下,一点反应没有。
贴着门缝往里看了看,里面也大门紧闭。
难不成他们不在,已经出发去工作了?
我来迟了?
如此一想,我心里泄了几分气。
昨天还跟叶廷阑吹牛自己要独立呢,今天又铩羽而归。
天天这么毫无进展的多丢脸啊。
我不能走,不能轻易放弃。
于是想了想,我把手机打开,给昨天招聘的那个人打电话。
接通倒是很快接通,奈何对方一直不接。
我焦急的等,等到几乎想放弃的时候,对方终于接了。
声音里是慵懒的睡衣和不耐烦,“喂。”
“您好!”我也不管他耐烦不耐烦了,赶紧打招呼。“我是昨天打电话要过来面试的陈安心,我现在在你们公司门口,请问你在吗?”
“……”那边愣了一下,电话挂断了。
我收起手机,站在门口往里瞄,一两分钟,听到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然后伴随着一阵拖鞋在地上刺啦刺啦的拖地声,人来到了大门口。
我后退一步,深呼吸,等着用最好的面目示人。
刚准备好,门打开了,一道刺眼的阳光从他打开的门缝里投出来,投在了他的头发上,我的眼睛上。
开门的是一个非常年轻挺拔的男人,已经初秋了,仍旧穿一件黑色背心和黑色短裤,全身精瘦有力量,皮肤非常白非常好。
虽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但是透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也能看出来他五官非常端正。
端正的让我觉得几分熟悉,好像恍然看到了叶廷阑一样。
夹脚趾凉鞋被他松松垮垮套着,修长的长腿探了一半出来。
“进去。”
他瞟我一眼,扔下这两个字就直接跟我擦身而过走出去了。
我看着他绕过我,我的车,转而往外面走,莫名其妙了一阵,还是选择先一步进去。
这里一个带院子的两层独家小院,院里水泥地用水管冲的干干净净,院子左上方停了辆黑色商务车,丰田的。
我看了院子一眼,走进前厅。
一进去,惊呆了。
前厅沙发上,地板上,七七八八或坐或躺,挤了五个男人。
没睡着,都百无聊赖的在打呵欠,看到我进去,他们也愣了一下。
“卧槽!怎么进来个女的?”
“哎哟我去!老大怎么不早说?有美女要来提前打个招呼啊,这这这……”
大家七手八脚收拾自己的凉席被子,一窝蜂一样乱七八糟窜了起来。
每个人都是短裤背心加凉鞋的造型,我只觉得眼睛没地方放,赶紧又退出去。
里面的人还在互相追问,“怎么回事啊?这女的谁啊?老大女朋友?以前也没听说啊。”
“谁知道,老大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说不定……”
“咳咳,人家在外面呢,声音都小一点……如果是老大女朋就好了,长这么漂亮,我可是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女人了。”
“谁说不是呢。奇怪,她进来了,老大跑哪儿去了?”
这个被念叨的老大,在我的尴尬和兄弟们的质疑中过了足足差不多十分钟才回来。
手里提了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一团一团的,好像是早餐。
他脚步十分散漫,遛弯似的走了回来,看我站在门口,眼皮都没抬:“进来吧。”
再次进去,里面已经变成普通房间了。
地上沙发上的被子和男人整整齐齐坐成一排,等着被检阅似的看着我们。
“老大。”
男人嗯了一声,把袋子丢到茶几上,他们很自觉的一个人从里面拿了个手抓饼出去。
男人也不让我坐,自己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我尴尬的站在一群狼吞虎咽的男人面前,看着他们吃了几口,终于有人想起来问我。
“请坐,请坐,小姐姐,请问你是?”
我拉了个塑料凳,在他们对面坐下:“我叫陈安心,过来面试的。”
男人们恍然大悟,“哦……啊?面试?面试什么?”
我一愣,把包里的传单拿出来给他们看,“你们这里没有要招聘吗?”
有人把我的单子接过去看了看,“这什么时候发的?要招文职,我咋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有人拍了他们一下,“用不着你知道。既然发了说明老大有老大的安排,你们别瞎操心!”
大家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我莫名其妙的等着里面那人出来,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了两三分钟,男人出来了。
换了条质地非常轻薄的黑色休闲裤,白体恤,脸上还挂着水,懒洋洋往那帮人中间一坐。
“叫什么名字?”
领导气场很强,我不由自主说:“陈安心。”
“多大了?”
“25。”
“知道过来是应聘什么的吧?”
“知道。你们单子上写了。”
“会打字复印扫描传真之类的工作吗?”
“会。”
“能吃苦吗?”
我一愣,“吃什么苦?”
他说,“我们经费有限,目前只招一个人。负责给我们买一日三餐,还要处理些日常工作,没问题吧?”
我呼一口气,“没问题。”
“那好。电脑在那边,去打一段话出来给我看看。”
我顺着他眼睛扫的地方往里间看,看到一间简陋的办公室。
靠墙放了个文件柜,柜子前面有一把椅子一台电脑和一个办公桌。
我走过去,打开电脑:“随便打什么字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