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总已经在手机上买了电影票,我问他选的什么电影,他说是致青春。
“不要看这种催泪虐心的东西,大半夜的何苦给自己添堵。”我把手机拿出来,准备自己重新找一个。
原总拿胳膊肘撞我一下,“我以为自己是按着你的喜好挑的呢,原来你不喜欢这种啊。这种题材……”
他叽哩哇啦还在开玩笑,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手机拿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了静音,屏幕上显示叶廷阑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很吃惊。
他没事的时候从来不打电话给我。
今天不但打了,而且一打就是三个。
作为一个被他虐习惯了的人,我难免忍不住想象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在召唤我。
但是又如何呢?
他已经要结婚了,而且明确说出来了我不是封筱雨的对手。
所以,哪怕现在他把电话打爆我也不会再搭理他了。
喜欢封筱雨你特么的就好好喜欢去吧。从今天开始老娘再多给你一个眼神算老娘有病!
为了防止叶廷阑再来打扰我的约会,在网上挑了个喜剧片以后,我果断选择关机。
进了电影院,两人都喝了酒,心里有些平静不下来,加上影片从开头就闹哄哄的,看了半个小时,我有些昏昏欲睡。
原总时不时看我一眼,看了好几次,也许发现我实在对电影没有兴趣了,他把脑袋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我碰我胳膊,“怎么?不想看了?”
我说,“有点困。”
“想回去?”
我摇头,“不想。”
漫漫长夜,一个人回去独自面对寂寞。我宁愿在这无聊的喧嚣里多坐一会儿。
又无聊又不想回家,待了一会儿,原总又过来跟我说话,“既然你不想看,不如我们在这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我忍不住浑身一凛,什么叫玩点刺,激的?
电影院哎,他这么说,我要想不到什么夸张的剧情那才见了鬼了。
原总看我瞪着眼睛,立马吃吃笑了起来,“别急。不要急着误会我,还没说做什么呢,你自己不要瞎想。”
说完他又往我身边挪了挪,嘴巴贴到我耳朵上,“我们俩猜拳吧。正好我今天想好好了解你。输了的人回答真心话,不许撒谎。敢不敢?”
“……”
我没想到原总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想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而且还在电影院玩。
不过到底是真心话哎,别说他好奇我,我也好奇他。
一个富有风趣又有内涵的男人,说实话,如果没有叶廷阑,我真的挺愿意跟他试试。
我答应了原总的提议,他说规则。惩罚就是百分百必须说真心话,非常私人的问题,任何都不许逃避,例如,你记忆中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有没有试过鼻涕的味道,第一次亲亲在几岁,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买可乐是在什么地方。
我真是太惊讶了。
原总说完,我对他的佩服从最初的小河般流淌一下变成现在的滔滔江水,“买可乐?你还知道买可乐?”
毕竟他是一家公司的总裁。
毕竟他已经三十大几。
网络上的流行词,他居然用的比我流利……
电影光线时明时暗,原总在光线里笑意盈盈,听我这么说,他低低地笑了声,“难不成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刚穿越过来的吗?”
我,“……你懂得多,那你倒是解释下给我听呀。”
原总笑得更放肆了,微微撑起胳膊又往我这边挪了挪,凑到耳边,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你以为我真老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方了?”
“……”我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烫了起来。
我往旁边挪了点,跟他稍稍拉开距离,“没说你老。开个玩笑还不行嘛。”
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两人把手伸到面前,各自数了个一二三,然后打开。
他是锤子我是剪刀,第一轮我就输了。
原总乐的不行,自然不能轻易饶了我,被指定我必须回答的问题。
我感觉有些难为情,毕竟那是曾经的事,他现在是在追我的人。
但是不说,事已至此,仿佛又有些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挣扎了两秒,我只好实话实说说,“在家里。”
原总盯着我,“谁家?你家还是他家?”
“他家。”
“就你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多大?”
“二十三。”
“……这个年纪很好。”
我回看着他,“问完了吗?”
我反问他,“那你呢?”
他又耸肩,“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说来听听。”
他笑着靠回椅子上,“我经历的事情比较多。”
原总没输游戏也回答了问题,规则被破坏了,索性我们俩也不再遵守规则。
他想起来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了,“第一次谈恋爱在几岁?”
我说,“明恋嘛,二十三。”
“……就是去他家那个?”
“嗯。”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传统。”
我扭头看他,“你也看不出来。堂堂公司总裁。外表看起来人五人六的青年才俊,居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原总笑,“还好还好。”
“请问萝卜先生第一次谈恋爱是在几岁。”
原总想了一下,“年代太久远了,有点想不起来。太多了,我都不知道那算不算初恋。”
“……你这么花心,叶廷阑知道吗?”
原总看着我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身为他的学长兼朋友,想当年他第一次追女孩子还是我帮他出的面呢。”
“……还有这种事?”
“那是自然,毛头小伙子哪个没经历过这些……你怎么还在提叶廷阑?打听他的青葱往事,该不会对他还残留幻想吧?”
我赶紧把头扭回去,假装无所谓笑了一下,“纯粹是好奇。我跟他不可能的,这点你比我清楚。”
电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看完,为了方便开车回家,原总又请我喝了杯咖啡散了散酒意,直到到凌晨一点才被原总送着晃晃悠悠回家。
原总嘴巴不饶人,行为却是浅尝辄止。
他没有上楼,送我到小区楼下,两人嘻嘻哈哈又开了几句玩笑才分开。
小区静悄悄的,多数家庭已经关了灯睡觉了。
我轻轻走回大厅,乘了电梯,疲惫不堪往家里去。
明天还要跟原总约会,公司里还有好几个设计需要审核,叶廷阑那边一条有用的线索我还没摸到……
想到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还一事无成,我在电梯里就忍不住叹气。
黑夜和安静把挫败感无限放大,我的困意莫名其妙就没了。才从人堆里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心里空落落的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垂头丧气出了电梯,我摸钥匙,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客厅强烈的灯光照进眼里,我下意识遮了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我的家门根本没锁,而且家里不是空的。
阳台上有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背对着我,半截身子淹没在阳台一排挂着的衣服底下,一动不动,吓得我忍不住把门一摔,尖叫了一声。
我的叫声很刺耳,自己都觉得刺耳,然而那人没反应。
泰然自若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甚至我看到他还往脚底下扔了个烟头。
我顺了顺气,大着胆子往里靠近几步,这才意识到男人背影好熟悉。
他脚下踩着一双拖鞋,这不是……特么的,叶廷阑大半夜居然去而复返出现在我家里!
想到他今天下午说的话,在停车场决绝的背影,我气得在茶几上踢了一脚,站在客厅冲他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你不用回家陪你太太?你不用回家量尺寸定做礼服?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家乱扔烟头,叶先生,这样很好玩吗?”
明明听见我回来了。明明听见了我的怒吼,但是叶廷阑就是没反应。
他跟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始终背对着我。
不,也不能说他石化了。
毕竟他又重新点了支烟。
他一口接一口的抽,烟圈一个接一个的飘腾起来,夜风把烟雾都吹到了我面前屋子里,不知道进了多少烟,整个厅里好像着火了一样,不知不觉间被他弄的烟雾弥漫。
他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这么神经兮兮的站着,我觉得很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愤怒。也许期待他能说点什么但是他没有说吧。总之他这样弄得我很难受。
“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叶廷阑,大半夜不回家你待在我这里到底要干嘛?”看了他一阵,我忍无可忍冲到他身边,十分粗鲁的用力拽了一下他衬衫。
他不急不躁,缓缓的随着我动作转身,顺便把一口二手烟喷到我脸上,“回来这么晚,老原带你去哪儿玩了?”
老原带我去哪儿玩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又觉得十分可笑。
我挖苦他,“跟你有关系吗?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在这里等着我,难不成你就是为了问我一句我跟原总去哪儿里了?你不是不介意原总追我吗?你不是要跟封筱雨结婚吗?奇怪,那我跟谁去哪了,你有什么立场发问?难不成是作为领导,作为我的顶头上司特地来关心下属?哼,那也太可笑了。你一个身价百亿的集团总裁,万人敬仰的青年才俊居然屈尊纡贵来关心我的恋爱进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说的情绪激动,说的慷慨激昂,结果他一点都不被我影响。
我说我的,他说他的,“回来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他送你到楼下,你们俩有说有笑,我在这儿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一回来看到我就这么暴躁?”
我被他这淡淡的语气弄的要疯,我承认,今天我很失态。
自从亲耳听到他说他要结婚,我在他眼里就是个那么没有地位的丫头片子以后,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恨不得掐死他打死他咬死他,我一看见他就想发飙。
但是好歹我是个人,我竭力用自己的理智压制住怒火,“所以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尊敬的叶廷阑先生,你等到现在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的烟终于抽完了,我的咬牙切齿也激怒了他,他再次把烟蒂扔到地板上,盯紧我说,“说吧,你跟老原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是不是已经上过你了?”
我,“……”
我真是没想到他半夜出现在我家里就是为了倒打一耙的。
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好上的?
他这么问是要干嘛?跟我算账,确认我愧对于他,然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的丢弃我了吗?
气到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
这张帅气的脸现在已经不能让我感到开心了,我看着他,只希望他赶紧去死。
他说完,两人对视一阵,我舒口气,装作一副坦然的口吻,“什么时候好上的?这我就说不清楚了。毕竟原总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我们俩刚从酒店出来。你自己算算?我玩的可开心了。”
说完我看了看时间,打个哈欠故意说,“玩了那么久现在真的好累啊,时间不早了,不好意思叶先生我要休息了。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不方便留你在这过夜,还请你自己自觉点,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不要等我赶你。”
我阴阳怪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叶廷阑成功被我激怒。
我说完,他的脸色立马垮下来,眼里红的像要喷出火一样。
手掌握成了拳,后槽牙咬了又咬,他那难以忍受的表情,好像自己发现被我绿了一样难受,简直莫名其妙!
他幽幽瞪着我说,“老原都给你跪下了,看来,勾印男人,你确实很有一套。”
我冷笑,“也就你有眼无珠狗眼不识金镶玉而已,拜托你去找两个男人打听打听,觉得我唐甜甜这么甜美有魅力的女人,哪个男的不想据为己有?勾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实话告诉你,叶廷阑,我是不想要,只要我想,不管什么样男人,两个眼神就可以搞定,你觉得我用得着费尽心思勾印?”
叶廷阑被我说笑了,他笑的十分阴森难看,“没错,你这样的东西,确实是广大宅男吊丝期待遇到的对象。为什么呢?因为你脸上写着几个字,我很好撩。男人都拿你当那种对象来看,在别人眼里你便宜的不得了,偏偏你还得意洋洋饥不择食。”
我们俩现在就跟疯了一样,面对面站着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伤害。
我感觉自己要气炸了,但是他没有退缩的意思,所以我必须忍,我不能输!
费力的把这股气憋着,我盯着他眼睛,反唇相讥,“我是宅男吊丝期盼的对象?照你这逻辑,叶先生,我跟了你好几个月,你也是宅男吊丝其中的一员咯?”
“……”叶廷阑被我噎住了。
好像平生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他被我气到无话可说但又没有直接发火。
“我说了句实话而已,怎么,叶先生这样就生气了?”看他气的脸色铁青无言以对,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我不管不顾的把更多恶毒的话往外冒,恨不得当场气的他吐血而亡。
“再告诉你一个事实,叶先生,今天我发现原总不光比你有钱,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幽默,他简直太完美了,不管你怎么笑我,反正我决定以后跟他长期跟他了。正好你结婚,我无缝过渡到他那里大家谁也不耽误谁。”
叶廷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被我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我看了一阵,然后,他恶狠狠挤出两个鄙视的字,“表子。”
我就知道到头来他会对我下这样的结论,我就知道。
听到他终于说了出来,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般的苦笑了一下,“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又穷又贱,看见男的就两眼发光,不然也不会跟你这么长时间。我只是一个通房都不配的丫头,哪里可以跟你的未婚妻比?她有钱有势有手段,她在你面前温婉动人,纯洁无瑕,她是你的女神,你心目中的完美天使。只有她这样天使一般的女人,才配成为你叶廷阑的太太,所以你为什么还不滚?为什么还不赶紧回去陪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看着我这个贱丫头?你滚,现在就滚,一边说我贱自己又跑来我这里熬夜,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键不贱?”
“……”我气急败坏又说了一大堆,叶廷阑被我噎的好像更没脾气了。
我说完,气的眼泪汪汪,他突然换了一副深情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盯了好一阵,他过来拉我的手,语气轻柔低沉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唐甜甜,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看不起你?”
“我没有让你看不起我,是你自己莫名其妙非要看不起我的。”我把手躲开没有让他碰,越说越觉得自己心酸可怜。
“叶廷阑,你没有资格看不起我。我们俩除了睡过几回之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虽然我拿了你的钱,但是我确实也帮你做了事情。我不欠你,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不管你在封筱雨和别人面前是什么,哪怕是天是地是空气,都跟我没有关系。在我这,你不过就是我一个互相愉悦的对象而已,你不稀罕我的同时,我也不稀罕你了。哪来请你回哪去。时间真的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还要约会,没时间再跟你掰扯下去。请你走吧。”
说完,我力气耗尽了,背对着他转身,伸手扶了扶自己额头。。
叶廷阑没有马上走。但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好久好久没有动,我猜想,他气坏了,现在应该是在盯着我的背影,盘算着怎么弄死我才合适吧。
可是等了很久以后,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发火,而是喃喃自语一样在后面轻声说,“唐甜甜,我从来没有碰到过比你更恶毒更可恨的女人……”
肩膀被他抓住,我回头,看到他幽深莫测的目光,我心酸的说,“所以,我这么恶毒你还不赶紧走?”
“你就这么讨厌我迫不及待赶我走?”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我很有赢的希望的,但是他突然语气放软了。
我就好像突然输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好像一下子真的亏欠他了一样。
“你……”我试了好几次企图再重新找回优势。
可是等我再次张嘴的时候,他不给我机会了。
他突然抓住我肩膀把我拉进怀里。
我懵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很生气,我想把他推开,我想骂他不是东西。
可是他铁了心今天让我服软一样,我越想推开他他就把我抱得更紧。
虽然作为唐甜甜,我们俩之间的亲吻从来没有特别柔情蜜意过,但是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夸张。
~~~~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晕了。
我在一种觉得自己要窒息又要沉醉的感觉里越陷越深。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也许他脖子太累了,他终于舍得松开了我。
他直接把我抱起来丢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