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冲家待到下午六点,虽然舍不得小宝,但我我实在怕出现意外所以不得不跟小宝告辞。
小宝一听我要走顷刻间哭成了泪人,丢了手里的玩具过来抱着我腿求求我带他一起走。
小小的人儿,小小的脸上满是绝望,声嘶力竭拽着我衣服,“姐姐,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姐姐。不要丢下小宝,小宝想你,小宝舍不得你,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小宝舍不得姐姐,求求姐姐不要丢下我……”
看着他哭的伤心,我也跟着一起心碎。其实我何尝舍得丢下他?我何尝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他那么乖巧,那么可爱,那么悲惨,如果条件允许,我恨不得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来养,可是……
心里一肚子话想跟小宝说,我想好好给他个合理解释,奈何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们俩就这么僵持着,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看着对方做不出让步,过了一阵,叶天野看不下去了。
他跟陈冲说,“要不你现在就跟我去看。决定合适明天就搬过去。大家一起搬过去。以后陈安心跟小宝见面方便,奶奶也可以帮着给大家伙做做饭,大家人多势众热热闹闹总比你单枪匹马的好,你说你何乐而不为?”
陈冲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宝斟酌了一会儿,缓缓蹲下去,“小宝,你真的那么舍不得姐姐?”
小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嗯。”
“你就那么想跟姐姐走?”
“嗯。”
“那好吧。我们跟姐姐一起走。”
小宝立刻阴转晴,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笑了起来,“真的?”
“是真的,不过去之前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才真正带你去。”
小宝松开我,爬起来看着陈冲,“嗯,我答应你。只要你让我跟着姐姐,我什么都答应你。”
一个小时以后,陈冲带着小宝跟叶天野回到了修车厂。
我则被叶天野送回疗养院后门,裹的严严实实悄无声息溜回了疗养院。
离开这里这么久,我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叶廷阑或者封筱雨突然造访揭露我的行踪。
还好。
当天晚上我跟保洁阿姨见面,问了她最近的情况,她说,并没有人过来看我。她每天都在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来过。
我开始平静的修养。
每天定时出去院子里散步,运动,呼吸新鲜空气,定时去唐医生那里复查,一转眼春节过完,春天犯了。
疗养院后面的康复楼十分老旧,听保洁阿姨说十几年前疗养院刚开始兴起时用的老楼,现在除了食堂基本没有用处了。
前面则不一样,修建跟度假酒店一样风景秀丽富丽堂皇,住进来的一般都是达官贵人。
意识到春天到了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我睡足睡饱了,从房间出去散步,一走出去,迎面飘过来许许多多白色的絮絮,抬头去看外面,这才发现附近的柳树和杨树不但抽出了嫩绿了枝丫,连飞絮都飘了起来。
楼前地面上像下雪了似的一层白色的絮絮,我刚看两眼就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没错,我对柳絮过敏。
以前家在别墅区,房子附近没有柳树杨树之类的植物,所以我长到二十岁都不知道自己对这种东西过敏。
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还是跟叶廷阑结婚之后。
新婚蜜月,他问我想去哪里度过,对新马泰欧洲游已经毫无兴趣的我说想去山城。
春天的山城宛如一副水墨画,云雾缭绕绿意盎然,美的不可方物。然而满天满地都是柳絮。
蜜月过得非常有意义。
到山城第一天我就过敏了。
脸肿,鼻子痒,身上起红疹子,喷嚏打个不停。
叶廷阑第一次见我这样,吓坏了,二话不说带我去了医院,又是挂号又是排队又是看急诊,结果就是对柳絮过敏。
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在柳絮翻飞的山城,我们俩哪也不去,每天就待在酒店吃喝睡觉看电影看书加腻歪。
为了不让我再次过敏,叶廷阑非坚持等柳絮期过了再出门。
我们俩在酒店宅了一个月,宅到我开始不耐烦了才出去游玩。
现在又到了柳絮飘飞的季节,看着它们,我突然想到两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相思若柳,飘满城,尽飞絮。”
春天果真是一个容易感伤的季节。
想到了不该想的,看到了不该看的。我再也出去锻炼的兴致了。
把门关上,躺回床上,我强迫自己再次睡觉。
一觉睡到天黑,门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阿姨给我送饭来了,踢着鞋子下去打开了门。
结果门一打开,门口站的居然是叶廷阑。
自从大年三十那天,到现在,我已经三个月未见他了。
他好像瘦了一点,不但不影响帅气,反而显得五官更立体紧实。
他穿我最爱看的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整齐的叠了一段到手肘处,整个人挺拔纤瘦风度翩翩。
乍一看到他,看到如此帅气依旧的他,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多了,出现幻觉了?
伸手在他身上推了一下,感觉到他的力量和温度,我这反应过来。
真的是他。时隔那么久,他又出现在我眼前了。
叶廷阑被我推了一下,脸上几分不解,但是很快他就推开我手,十分自然又霸道的往屋子里进,“想什么呢?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认识我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走进去打量了屋子一圈,在床尾坐下。“愣着做什么?过来坐下。”
他脸色不好,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难过,总之面色不善。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对呛,乖乖听他的话去对面坐下。
屋子里有些暗,叶廷阑面对面直愣愣看着我,看了几秒,他说,“开关在哪儿?灯打开。”
我站起来,把灯打开。
他看我的眼神更古怪了,“陈安心,你过敏了?”
我过敏了?
我不知道。
这里没有镜子,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而且我刚睡醒,还没发现有什么起红疹的情况。
他说完,我下意识摸自己脸,结果好像是真的,脸颊摸起来又肥又大,我好像肿成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