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廷阑拂袖而去。
天色有点晚了,外面的街道上传来欢天喜地放烟花的声音。
我独自一个人在床上坐着,心里空的像失去了五脏六腑。
除夕夜不用提,过的要多惨淡有多惨淡。
我没有开火,没有去跟保洁阿姨一起。
就着叶廷阑留在这里的半包烟,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听歌。
一遍又一遍的听我刚认识叶廷阑那年在他的车里出现的频率最高的那首老式民谣。
500miles
IfyoumissthetrainI'mon
YouwillknowthatIamgone
听完这一次,我们俩就彻底尘归尘土归土,再见不识当年人了。
……
在小屋独自待到初三,唐医生打电话叫我出去。
中午十二点,我顺利搭垃圾车出去,在巷子后面见到唐医生。
他带我去了之前的诊所,给我介绍了他的朋友,两人合力给我做了检查,然后商量手术方案。
我在休息室等了快四个小时手术方案才确定好。
唐医生过来跟我说,“手术有风险。如果能顺利修复,你的声音也恢复不到从前,顶多可以说话,但音质什么样我不能保证。如果不能顺利修复……”
我打断他,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不是吗?反正我已经哑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唐医生准备了一阵子,晚上六点,手术正式开始。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唐医生告诉我手术基本顺利,让我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有麻药护体,我睡的很沉。
第二天第三天虽然难受,但相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在唐医生的诊所住着,被护士照顾,一直到第十天才离开那里。
离开那天唐医生的朋友也在。
我坚持付钱给他们,唐医生拒绝我了。
但是我很坚持,毕竟这台手术是两人一起做的,我跟唐医生非亲非故,欠人家那么多人情已然不好意思了,怎么还可以再欠一个人?
唐医生不肯让我付钱,我就撕自己的绷带。
没辙,僵持了半天,我赢了,刷过去五十万给他们,我的一块心病也了结了。
回疗养院之前,我问唐医生要了叶天野电话,请他带我去个地方。
叶天野什么也没问,立即开车过来了。
我给他钱,让他去超市帮我买两套儿童衣服中年女人衣服和几个玩具,又捎带着给陈冲买了几份礼物。
下午两点多,我们赶到了陈冲租在郊区的房子。
因为限制比较少,郊区年味比市区要重。
家家户户贴着对联,地上有烟花和鞭炮燃烧过的痕迹。很多人在门口和树上挂了灯笼。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车子到巷子口,我问叶天野要不要一起上去,很意外,他居然没有拒绝。
我们俩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出于胆怯,我让叶天野敲门。
门几乎瞬间打开,一个小小的戴着围巾和帽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我出现,影子兔子一般飞奔过来,“姐姐!”
我的小宝。
我亲爱的小宝。
我思念了很久的小宝。
终于又见到他了。
我蹲下去,跟他抱在一起。
小宝喜极而泣,“姐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小宝以为你不要小宝了。姐姐,我等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今天你终于来了!”
说完,他用小手捧我的脸,一眼看见我脖子里的绷带。“姐姐,你怎么了?这里怎么贴起来了?你生病了是不是?你很久没来看我就是因为你生病了是不是?”
我不能说话,叶天野蹲下去替我说,“没错。姐姐就是因为生病了才这么久才没来看你。她其实可想你了。你看,她一出院马上就来看你来了。还给你买了很多玩具,小宝喜不喜欢?”
小宝擦擦眼泪,看叶天野一眼,弱弱说,“喜欢。”
陈冲跟奶奶站在门口,也是许久不见了,劳烦他们替我照顾了这么久小宝,挺不好意思的。
我站起来,走过去跟陈冲抱了一下,陈冲皱着眉头,“你怎么又受伤了?瘦成这个样子……快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奶奶自从湘城一别一次都没见我,乍一见,又看我受伤,心疼的不行。
大家都进去,先关心近况一番,然后预备吃饭。
我已经十一天整没回疗养院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心里担忧的不行。
我把陈冲拉到一旁,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写字给他,“小宝来年要上学,你们一直住这里不方便。而且确实太小了,楼层又高,奶奶出入也不方便。这卡你拿着,用你的名义去买一套学区房,你们尽快搬进去。”
陈冲瞪着眼睛看我,“卡里有多少钱?”
“九百万。买套学区房足够了。”
他不解,“你哪来这么多钱?跟姓叶的离婚了?”
我摇头。
“这钱我不要。”陈冲把卡塞给我。“你的钱来历不明,谁知道怎么卖辱求荣得来的,我们穷有穷的活法,穷的坦荡,穷的心安理得。这钱我不要你的。”
我,“……不是卖辱求荣得来的。你不要乱想。”
“那你告诉我怎么来的。”
我实在不想把母亲的事跟他说一遍,所以我换个说法,“房子不是给你买的,给我弟弟。你就是帮忙跑个腿而已,不想帮我跑了?”
陈冲义正言辞,“小宝现在户口已经过到我这里了。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弟弟。”
“……陈冲,这钱真是光明正大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陈冲坚持不听我的。
就在我们俩胶着的时候,叶天野暗暗走了过来。
他递给陈冲一支烟,拍拍他肩膀。“我早就听说过你,一直很敬佩你是条汉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住房我提供,家人我安排。大家一起共事,以后跟陈安心见面也方便。”
陈冲看着他,“你做什么的?”
“装修,修车,改装,会所。你能想到的小生意我都做。而且我是正经人,陈安心的朋友。怎么样?”
陈冲把探寻的目光投向我,我这才明白叶天野今天为什么跟着一起过来。
叶廷阑有句话说的没错。他就已经开始注意我了。我的老底早就被他查了个清清楚楚了。
我冲陈冲点头,示意他可以相信。
陈冲打量叶天野两眼,把手里的烟点燃,“不着急。等改天我去你那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