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有道理。
他拿离婚的人出来说话,好像确实显得很有道理。
但是我听不进去。
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种记忆是无法抹去的。
她会永永远远伴随着我的记忆,在每一次我跟叶廷阑之外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可能忘记得了自己曾经跟另外一个人也这样同样经历过?
太可怕了。
我都不敢想象。
假如我离开叶廷阑跟陈冲一起,一亲他的时候就想到叶廷阑,那是怎样一种自我审判的痛苦。
这种感觉这种纠结,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清楚,我只能尽力告诉陈冲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克服的。但是我不行。陈冲。叶廷阑已经在我脑子里种了很多记忆了。该有的不该有的,统统都有。你不可能把它们完完全全替换成你。这绝不可能。”
陈冲气的又过来拉我,“你都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可能?看来你不是不喜欢我,不是对我没感觉,只是觉得有愧与我是不是?陈安心,如果是这样我可以陪你试!我不介意,我什么都不介意!我愿意用自己的能力一点点把你记忆填补成我。至于之前我不在的日子,我一点都不介意!”
说着,他把我拉到面前,低头就要过来亲我。
我吓坏了,努力把脸扭到一旁,“别这样陈冲。我承认我确实不讨厌你。但是还不至于到这种想试试的程度。你放开我吧。别逼我。我做不到。你这样我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我会愧疚死的!”
陈冲是真的爱我。真的心疼我。我说什么他都信。
看我如此排斥,他把头收了回去,“好。我不逼你。但你请直面自己的内心,告诉我,你还爱他吗?你报完仇还打算跟他在一起吗?如果不,到时候可不可以接受我?”
“我,我……”我被他问住了,我稀里糊涂的摇头。“不知道,陈冲,我没想过。我从来没想过将来还要重新开始,更别提跟你。我从来没想过。你不要问我。”
“为什么不想?为什么不想?就因为他么的该死的贞洁?陈安心,我说了我不在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请你现在仔细想想我好吗?”
“……”
他越说不在乎,想到我马上就要去见叶廷阑了。我就越觉得无地自容。
我不敢看他,只能胡乱搪塞,“我脑子很乱。现在没办法思考。你让我想想。给我点时间。陈冲,这事太突然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再回答你好吗?你别逼我。”
“好。”看我表情实在为难痛苦,陈冲顿了顿终于选择冷静下来。“我给你时间,我等你,不着急,你慢慢考虑。陈安心,今天之所以忍不住跟你说这个是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你不要羡慕别人,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个人在等你爱你,你永远都是值得被爱的那一个。”
说完,他拉着我不让我跑,一只手从口袋里摸了个小盒子出来。
“生日的时候没见着你,买了对耳环一直没送出去,今天正好给你。拿着吧陈安心,希望你接下去的日子安安心心,永远永远快乐健康。”
耽搁了好一阵,等我拿着资料赶到酒店跟叶廷阑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他住常去那间房,我按了门铃,片刻,门打开了,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神情平淡,淡淡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客厅沙发上坐好,拿着手机又继续玩他的游戏去了。
不知怎么的,看他这自然又冷静的反应,我突然感觉两人还是老夫老妻。
他就是一个等待老婆晚归的老公,看老婆回来了,顺手给她开了门,招呼都不用打一个接着回去忙自己的就行。
总之,他今天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像一早就等着我赶紧过来了一样的态度,对于我的迟到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也丝毫不介意……
跟他已经独处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我进门后,就如同回到到了自己家。
在门口把拖鞋换了,走到客厅里来,拿着资料懒洋洋直接去他对面坐下。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今天回来挺早,没应酬啊?”我把他放在茶几上的茶杯拿过来抿了口茶,一边喝一边问。
他背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里跑来跑去的游戏小人儿,手指头忙碌的在上面捣来捣去,鸟都没鸟我。
第一次看他打游戏。
以前他一直说只有loser才热衷这种这种无聊的东西的。
也许是打的正投入,他不想说话便暂时不说话吧。
我坐在那喝茶,等着他一局游戏打完。
打完了,他扔了手机,扭头过来看我,面色却没有了刚刚开门时候的和善。
双手被他抱在胸前,抬眸来定定的跟我对视,长久又沉默的对视着,似乎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又似乎恨不得把我整个人一眼看穿……
看来我的迟到还是惹他生气了,只是他不挑明,等着我自己主动开口认错。
互相对望了一会儿,我有错在先,率先沉不住气,没话找话指了指他胳膊,“最近伤口怎么样?还疼吗?今天叫我过来到底干什么的?临时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他一汪死水一样的眸子微闭了闭,终于冷冷的开了金口,“迟到时间太久,忘了要找你做什么了。既然你有事,我不打扰你。门自己开,滚吧不送。”
我:“……”
“既然来都来了,哪有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滚的道理?”我拿出早就准备的那份文件资料,放到他面前,“看看吧,这是我这段时间费尽心思调查的,关于你表弟叶文博涉嫌挪用公司财产的一些资料。如果你确实没有耐心看这么无聊又冗长的一叠资料,没关系,反正现在有时间,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你听。”
大约是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看到我突然丢出来一份文件,他眉毛一挑,把文件拿起来瞟了一眼,“你还真跑去调查他了……行,给你十分钟时间,说。”
我清了清嗓子,根据资料里的线索开始讲解,“自从上次认识了叶文博,这都是我最近一段时间跟踪调查的结果。叶文博大概在公司各个阶层和部门都有心腹,大面额挪用、转移公司财产,用于个人高端消费和各种艺术品投资,累计金额达三个亿。”
“你看上面,他在去年年底进公司才半年的时候就挪了将近一个亿购买了好几幅私人画作。后面半年他又把画作低价转卖了,账面显示才卖出两千多万,他用这两千多万去澳门豪堵,前后不赢反丢进去将近两亿。今年,你看他上面三个月,花了一千万,为自己的女朋友创办一个化妆品公司,给她买了辆奔驰又给另外一个女朋友买了玛莎拉蒂……这也就是我查出来的差不多一年的记录而已,他没有其他收入,肯定都是挪用公司的,叶先生,你们公司果然这么财大气粗吗?平白消失几个亿都没知觉的,你这老总做的可真是有点意思。”
三个亿的财产损失,我尽量说的活灵活现生机勃勃来让叶廷阑听了觉得十分痛心。
然而他听着我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之后只是随意翻了下我整理的证据资料。
我期待他炸锅,他暴怒,他扬言要把叶文博捏成碎片,然后再夸我做得棒极了。
但让我失望的是,他一个字都没多说。
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仿佛在听我讲今天晚上吃了个什么馅的饺子一样,表情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我失望的瞥着他,一边瞥一边又试探着补充,“这么大的金额,这么多的罪名,凭着这些证据,你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去跟姑妈告状然后把他开除出公司了?”
我期待的看着叶廷阑,看了一阵,结果他把文件推到一旁不以为意的反问我,“谁稀罕你去查他了?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东西?找事?”
“……”我顿时一脸懵圈。
什么意思?不稀罕?
不稀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在意公司住着个蛀虫,或者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又或者是为了摆脱我跟我拉开距离故意装傻?
想到这,想到自己为了这叠资料费的心思,我心里真是一口浊气梗在喉头,如果说点什么出来泄泄愤,我肯定会梗的难受死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把文件拿起来整理了一下嗤笑叶廷阑,“没想到你跟个娘们儿一样出尔反尔说不认账就不认账,话才说出来几天就不认了?拿别人都当猴子耍?真泥马没意思。”
叶廷阑斜着眼睛看我,“怎么就出尔反尔了?唐甜甜,我说过什么了?”
看着他厚脸皮的样子,我后槽牙咬了又咬,尽量忍耐的向他复述之前的事情,“当初我要来公司应聘做你的特助,你不是说只要我帮忙叶文博赶出公司,不但可以让我做特助,甚至你可以把他现在的位置让给我吗?”
我说完,他把眼珠斜回去,不屑的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幼稚的可以。让你顶叶文博的位置?他做不好的位置你可以做好?你就这么拿我的话当圣旨?如果今天我说你陪我睡一觉明天我把副总裁的位置给你,你也信?”
我被他这番出尔反尔还振振有词的话气的噎了一下。
然而也只是一下,我马上反驳着笑话他,“明白了。原来你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叶廷阑,我明白了。”
叶廷阑斜睨我,“哦?你明白什么了?说说看,我让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堂堂恒达集团的老总,被媒体和上城年轻人顶在鼻子尖上捧来捧去的青年才俊叶廷阑先生,其实就是个拿自己说话当放屁的伪君子。”
我说完,看着叶廷阑脸色。
他没有生气,继续斜睨着我,只是看了一阵以后他缓缓的走到我跟前,不轻不重捏住我的下巴,“唐甜甜,你直接说你爱上我了,想让我娶你,想每天看见我,想无时无刻觊觎我的皮囊就直说,非要一本正经的扯到什么职位什么特助上,拐这么大弯抹这么大角,你累不累?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既然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反正我也懒得跟他解释清楚,索性就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确实喜欢看叶总你的皮囊,相信叶总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也有一样的需求。做了你的特助,我不但可以解决你这方面问题,还可以帮你解决你工作上的难题,不是一举两得吗?”
“别跟我说其他女人也一样,不一样的,叶总。想想你身边的其他女人,比我跟你来电的的不如我聪明,比我有聪明的不如我跟你来电,既比我聪明又比我跟你默契的,你放在家里天天看早就看腻了……既然你腻了封小姐出来找了我,难道不觉得,我唐甜甜其实你现阶段生活工作中必不可少的最佳人选?放着我这个最佳人选不好好珍惜,天天扔在别人面前晃悠,叶总,这么不划算的事你怎么可能会做?”
我巧言令色语气温柔对他说完,叶廷阑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用指腹在我脸上轻轻摩挲了又摩挲,“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唐甜甜,不得不说,你好像说服了我。”
我心里一喜,“那你是答应了?”
他微微笑着看着我,“看在你这么死乞白赖非要跟着我的份上,好歹给你一个月试用期。行了。明天你来上班。”
“啊啊啊!太好了!谢谢你叶先生!我就知道你是菩萨心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被他答应了,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是我还是开心的跳起来抱住了他。
叶廷阑估计早就在等我的投怀送抱了,人一贴上去,他再没心情继续再跟我聊这个话题,迫不及待把我下巴一抬,拥吻一阵,我们俩双双倒进旁边的沙发里……
几天不见而已,叶廷阑愣是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没完没了酣战了很久很久,他松开我,我去卫生间把自己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