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打狗棍飘在半空,先是飘到沈修奇跟前,围着沈修奇上下晃动了两下,然后,一棍子敲在沈修奇头上,将沈修奇硬生生的给敲醒了。
“唔,疼死我了。”
沈修奇弹了起来,捂着头,眼神愤怒的盯着打狗棍:
“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么,不要打我的头。”
打头,多么尊严啊,为何要打头。
“刷刷刷。”
打狗棍七上八下的晃悠着,佩奇一点都不怀疑打狗棍在疯狂大笑,别以为他不知道在这么多人中,打狗棍最喜欢捉弄沈修奇了。
“嗖嗖嗖。”
打狗棍笑够了,飘到聂欢跟前,用棍子轻轻的怼了她一下,然后一个一个的将他们都弄醒了。
“滚。”
楚轻狂冷冷开口,幽灵们跑的要多快有多快,生怕跑的慢一点就被噬灵们给吞了。
“主人,这次吾等表现的如何。”
噬灵们如今十分畏惧楚轻狂,哪怕将它们放出来了,它们也不敢逃跑,每次只是期盼着楚轻狂能将他们放出来透透气,最好是再立个功劳,能让楚轻狂奖励一下。
“回去。”
楚轻狂话不多说,噬灵们纷纷的回到楚轻狂的眼底,陷入了沉睡。
“唔,脖子好疼啊,火辣辣的。”
季检捂着脖子坐起身,眼睛眨了眨,周围已经没有了幽灵们,一个都没有,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一睁眼,那些幽灵就都不见了?”
风无渡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楚轻狂。
只见楚轻狂背着手,静静的注视着一个方向。
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赫娜大喊一声:“那是布依族的族落!回去,我要回去。”
着火了,部落着火了,她要回去找父亲跟叔叔他们。
“回去,快些回去。”
布依族的少女们神色着急,她们朝着着火的地方飞奔而去。
“跟上。”
楚轻狂落下两个字,追在赫娜身后,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臂,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火源处。
火光四起,大火中,一道道人影四处躲闪着。
“父亲,阿娜汗,阿塔依。”
赫娜喊着,可火太大了,布依族的族人到处躲火,顾着逃命。
“怎么会,为何会着火,为何。”
赫娜咬牙,作势要往大火中冲,却被季书白拉住了手臂。
“放开我!”
赫娜眼底蓄满泪水,季书白则是沉默片刻,指尖甩出一枚符箓,符箓中,有滔滔不绝的水流出。
“是落水符箓。”
季检惊呼。
这落水符箓乃是他们出发前,门主给大师兄用来护身的。
落水符箓,威力无穷,师兄将它拿出来,想必可以救火吧。
“父亲,阿娜汗,阿塔依,你们在哪里。”
大火被落水符箓中落出来的水冲散了一些,赫娜的手臂挥舞着,冲向了部落中间。
布依族的族落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而大祭司居住的地方,就在族落的正中间。
阿娜汗跟阿塔依是一对兄妹,是她父亲的贴身侍卫。
“小姐,快走,大祭司要我带您离开这里,部落有变,再晚就来不及了。”
火光冲天,这样浓烈的火焰,像是要将天给染红。
一片烈火中,就算是再来两张落水符箓,也救不了布依族的族人。
喊叫声跟烧焦味充斥在眼前、鼻息间,赫娜哭着喊着,一道黑影从半空落下,拉着赫娜的手臂就往外走,这人,正是阿塔依。
“阿塔依,父亲呢,族落怎么了,为何会忽然生起大火。”
赫娜死活不肯走,布依族的族人,是不会抛弃家园的,这里是他们的家,西晃城,是他们的家。
“是观澜大陆的人,他们趁着黑夜闯入族落,说是要找一个少年,小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塔依的脸被火烧的红肿一片。
大火中,他的眼底蓄满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父母,他的妹妹,都已经葬身在大火之中了,他一定要保住大祭司唯一的女儿。
“不,我哪里都不去,我哪里都不去,布依族的族人,岂有贪生怕死之辈!”
赫娜推开阿塔依的手,趁着混乱,直接跑到了家中。
大火焚烧的烟十分呛,呛的赫娜不断的咳嗽。
“布依族的族人听着,交出那少年,西晃城全城尚有生机!”
大火蔓延中,位于大祭司的营帐中,几道沉沉的声音响起。
聂欢跟越彤等弟子都在救人,冷不丁的听见声音,下意识的看去。
只见营帐门口,几道身影带着人马擒住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浑身是伤,被他们抓着,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
“父亲!!”
赫娜嘶吼一声,布依族的族人们双眼发红,族落着火,这火来的诡异,乃是青苍火焰。
青苍火焰,是可以被人控制的火焰,甚至这火焰能分辨敌人,在主人的操控下,只会焚烧敌人。
“赫娜,不要过来!带着族人逃出去,走!”
大祭司嘶吼出声,下一瞬,他的身子便被高高的举起,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大腿。
“父亲!不要,不要!!”
赫娜崩溃大喊,火光中,有观澜大陆的人四处抓着布依族的族人。
这些人,在寻找少年。
但这也是一个借口,找少年是一个点,他们想要浩瀚大陆臣服,又是一点。
他们的野心,让他们在浩瀚大陆大开杀戒。
“赫娜,女儿,快走,带着族人,走啊!”
大祭司眉眼沉沉,唇边全是鲜血,领头站着的三道人影,其中有两道,让季书白跟季检十分眼熟,正是出现在焚城的观澜大陆顶级世家,王家跟崔家的老祖。
“果然又是他们!”
沈修奇握紧了长虹剑。
他猛的飞了过去,想要解救在大火中的布依族族人们,可是这里是平行空间,在这里,他的力量被限制,让他只能扮演着布依族族人的角色。
“放开他们,不许!”
聂欢的眼睛都红了,她刚刚救了一个布依族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一直哭着找亲人,大火中,小男孩又被观澜大陆的人捉住。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睛,但凡看见布依族的族人就要杀。
传闻浩瀚大陆神秘的布依族族人能预言后世,他们曾有预言,说有一日,浩瀚大陆会有一人出现,将带领浩瀚大陆成为大陆之最。
而他们不知,正是这预言,害了他们,浩瀚大陆,不能继续流传这样的预言,因为这会让浩瀚大陆的弟子们生了好胜心,生了发愤图强的心思。
所以,布依族必须死,布依族的部落,必须灭亡。
少年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观澜大陆的野心跟狠厉,他们不允许浩瀚大陆有一点点超越他们的机会。
但凡有,他们便要将那可能斩杀灭绝。
“他只是一个孩子,放了他,放了他。”
聂欢崩溃大喊,红、缨抢被她挥出,可是枪法却发挥不出她平常一分的威力。
眼泪流了满脸,聂欢的心中深感无力。
甚至因为这里是平行空间,她跟布依族的族人一样,都感受到了火烧的灼热感以及失去家人的悲伤感。
“我们不走,勇敢充满智慧的布依族族人,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我们宁愿以身殉城,也绝对不会逃走!”
“对,我们不逃,我们不走,我们誓死守卫自己的家园,誓死守护家园!!”
火光,将一张张善良淳朴的面孔照亮。
大火无情的焚烧一切,也试图将罪孽焚烧,不让世人知道真相。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是大祭司的女儿,这个时刻,我不能抛弃自己的族人,我跟族人们,共存亡!!”
赫娜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将眼泪擦干,一把推开季书白,拼命的朝着后面的方向跑。
“上天啊,难道这便是我布依族的宿命么,我等不服,我等不服。”
大祭司看着赫娜奔跑的方向,双眼猩红。
布依族的族落后,有一池,名为祭池,以身祭池,可以将布依族的族落封印,让所有的族人陷入沉睡。
这是这个时代浩瀚大陆之人万不得已之下保全自身的一个方法,一如奠城跟焚城的那般。
“冥顽不灵,我等,非要挫挫你们身上的锐气,这样的锐气,不能出现在浩瀚大陆之人的身上,出现了,便要灭亡。”
火光将崔家老祖崔茂的脸照亮,透出他脸上的冷漠无情。
“放你娘的狗屁,难道浩瀚大陆的人便要永远臣服在你观澜大陆的脚下才不会丢了命么,凭什么,凭什么!”
风无渡眼睛都红了,他拼命的跟观澜大陆的弟子对抗着,可那股无力感,在焚城经历过的一切,让他知道做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等族人,绝不逃走,吾等愿以吾等之躯,换后辈人才觉醒。”
火焰中,布依族的族人原地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祭池旁,蓝色的岩浆在池子中不断翻滚,火光照出布依族族人坚决的脸庞,赫娜深深的朝着季书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跳了祭池!
“轰”的一声!
大火立马停止了,布依族的所有族人,在这一刻,全都被封印了,他们变化成冰雕的模样,在这风雪中,永远的沉睡了。
“不,不!!”
目睹一切的弟子们心中崩溃,大喊出声,空间扭曲,周围的一切都在飞快的往后倒退。
那些变成冰雕的布依族族人,似乎在告诉他们,出去,出去后,有一日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后辈自强,才不愧对今日他们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