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桥县,地处玄唐边境,开化不及龙都,百姓好鬼神之事,每逢初一十五便有拜社庙的风俗,玄唐官府不许百姓言妖精,并不妨碍百姓私下言鬼怪之事,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喜欢便是讲光怪陆离的鬼魅传说。
而市街,是整个湘桥县的核心地带,有什么好的故事便会通过湘桥店家之口,传遍湘桥。
只要故事好,捕风捉影的传闻都会有人听,郭家便深受其害,但传闻终究是传闻,根本就没人真正见过妖精,因此大多县民,都是敢说却不一定真的敢信。
如今不同,市街的县民都见到了真正的妖精,一次是蛇妖畲明,一次杀人鼠精,两次都跟郭家有联系,一时更多关于郭家藏妖的“可靠消息”,会伴随着这两件大事,传遍了整个玄唐的大街小巷。
这一点,却是林业真正担心的。
鼠患已平,州府大军险胜之事已经是十日前的事情,银砚台也作为战利品被知府收走,但郭家的麻烦并没有结束,身为流放后裔,没有天子特赦,郭儒林终生都不得离开湘桥县,经过两次妖精害人的惨剧,湘桥的百姓便更加不待见郭儒林,甚至伙夫出去买菜,一听是郭家要的都没人愿意卖。
好在知府并不知道这鼠窝就在郭家地下,忙于收拾残局,只留了两队州兵看守郭家。
林业眼看郭家都没菜了,便带了那十二位女人进了鼠洞,从那成山的粮食搬出挑出好的搬到后院,等女人们挑够了才叫前院管家来搬,所有人看到成山地粮食,都夸林业立了大功,这粮食够他们吃十年再也不怕湘桥百姓排挤。
林业如今在郭家的地位大为不同,后院的女人都说林业是老爷相中的女婿,但林业高兴不来,他不喜欢郭儒林的安排——当然不是不喜欢当女婿,是不喜欢当第二个郭伊墨,郭儒林把他藏起来的做法让他压抑。
晚上,郭家后院大开筵席,欢天喜地,水荷率先林业敬酒:“林业,这次你可给咱们立了大功,前几日可把姐姐愁的,现在家里有粮,姐姐心理便不慌,来,姐敬你。”
林业看着满桌酒菜,却吃不下去,尴尬回敬,所有人都看出端倪,也不知林业藏着什么心事,问了也不说。
郭伊墨早从父亲那里得到坦白,知道了自己和林业身份都蛮特殊的,都是灵道后人,都不受玄唐朝廷待见,后院桃园般的仙境,已经是父亲给自己创造出的最好的环境,父亲只说日后林业也会呆在后院,但林业那日从鼠洞逃出来后便一直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心事。
郭伊墨饭后趁着众人离开,故意让林业留下,掏出那钱婆送她的红宝石放到林业面前:“林业,你不老实!”
林业一看这宝石,更加伤感,不知道郭伊墨是不是猜中他心事,佯装无辜道:“啊!我怎么不老实?”
郭伊墨站起来,如判官审问一般,左右端详林业,随即煞有介事道:“大胆林业,明知地下有那么多粮食,等厨房断菜几日才说!这地下还有那成山的黄金珠宝,也不坦白!最近见你心事重重,必死心理有鬼,说,你是不是想独吞?”
林业差点喷饭,不服道:“我像是这种贪财之人吗?”
郭伊墨却狐疑地摸摸下巴,分析道:“嗯,像!不然你自己辩解我听,否则我把地下黄金的事情告知我爹爹。”
林业知道郭伊墨是要逼他说出心事,倘若不坦白估计真会被她说出去,轻轻把她拉下,小声道:“我是担心天灾,想替乡亲们存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