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的嘴是能,几句话哄得新郎官眉开眼笑,也哄得前来祝贺的宾客比自己娶媳妇还欢喜,这一哄就是一个时辰,大家伙都笑累了,才逐渐安静下来,默默等待。
太子是什么时候来湘州的,没几个人知道,来了多久,也没几个人知道,但这所藏在深郊野外的行宫,工程浩大,恐怕是花费了不少时日。
私设行宫,再蠢的人都该明白,这次起事是早有预谋的,畲明给了太子契机罢了。
至于那点燃烽火的凤凰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解释地清楚,只要百姓相信这是神明指示,那太子便是师出有名,谁都不敢轻易违抗太子聚兵的命令,否则就是与神明作对。
行宫地处在郊外,依山傍水而建,远离人群,是为掩人耳目,太子在这里夜夜笙歌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建在郊外也不好,通行不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山路是难行,这十里的路怎么走了一个时辰居然还没到。”
婚礼礼官脖子更是伸地比鸭子还长,派出去催行的快马都去了几批了,也没个回信,只能安抚道:
“殿下,好事多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也罢,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这日头高晒的,老臣老将是站得腿麻脚酸,大汗淋漓,饱读诗书的文官才子能用来夸赞的词也用光了,实在挤不出新的花样,迎亲队伍迟迟未到,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城关可是还在大战,有奸细潜伏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一时间氛围有点诡异,有点尴尬,心里都在打鼓,互相看来看去,谁都不敢开口,生怕说出不吉利的话引来众怒。
新郎官双手负背,众乐乐的游戏也不想玩了,冷眼横扫身旁的官员,拿出威严。
“说话啊,怎么没人说话了,刚刚一个个不是能说会道地,现在都哑巴了?三里路,这迎亲的队伍走了一个时辰走不到”
众官都不敢说话,这是太子娶亲,又不是他们娶亲,谁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有人高喊:“来了,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朝拱桥的另外一头看去,果然看到有红色的喜帆在招动,这是热里送风,让太子烦闷瞬间一扫而空,久违的笑声再起行宫门前响起,司仪高喊:“奏喜乐,起!”
队伍越来越近,太子越来越激动,几次差点亲自走下台阶去迎接,都被礼官给止住:“殿下,民女入东宫,那是鸟儿变凤凰,殿下能踢花轿便足够了,不能降低身份出远迎接。”
“对,对,淡定,淡定。”
不想,远见这红色的队伍还没过桥,报信的骑兵大喊“让开,让开”,急冲冲地抢先过桥,焦急的样子一看就是来汇报城关军情的,让人大觉晦气,太子怒道:
“今日大喜,不听战事,把他们全部赶下桥去。”
礼官却眉头紧锁,明显看出不对:“殿下,那黄甲骑兵,好像……好像,是咱们刚刚派出去催花轿 的亲军。”
“什么?”
果然,几个亲军骑兵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未到,喊声先送过桥来:
“报,报,鼠患,鼠患,硕鼠挖空路桥,开路卫队全部被掉落河道坑道,伤亡惨重。”
第二名骑兵紧随其后:“报,报,兽潮,兽潮,湘州惊现兽潮,冲击迎亲队伍,十里红妆全部被踏为齑粉!”
第三名骑兵接着汇报:“报,报,野兽伤人,狼群虎豹成群下山,撕咬送亲侍卫,侧妃娘娘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