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哥,我是在做梦吗?我们这是在哪?”
林业手中的银砚台都没能拿稳,惊地掉落地上,嘴唇微抖:“你……你……”
城下的祝先,时刻注意着 林业的一举一动,林业和他这次所召唤的穷奇,实在让人看不懂,这穷奇,好像……不受林业控制,与之前出现的凤凰和貔貅,明显不同!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妄动,祝先小声嘀咕道:“难道?这神兽是真的,银砚台能召唤出真正的神兽,而林业本人也不知道?”
林业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他能接受道法失败,可是,实在不愿意接受,这穷奇的身份。
林业的反应让穷奇很不舒服,即便是做梦也接受不了他这种陌生的眼神,委屈地低下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悬停在空,“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吓得众人颤动。
“我居然会飞,林哥哥你看,我真的会飞,真的是在做梦吧。”
细看,觉得好神奇,原来自己身体大变样了,手变成了长满鳞片的龙爪,背后还长了老鹰一样的翅膀,轻轻摸一摸自己的脸蛋,果然全是绒毛,不要看,一定是老虎的头:
“哈哈,林哥哥,快看,我变成了穷奇,难怪你认不出我,哈哈,我是你的……唔!”
娘子二字没能说出口,林业便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扑过去捂住她长满獠牙的嘴巴,慌忙哄道:
“我知道是你,听我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谁,知道吗?林哥哥正在打仗,很快就回家,你跟着我,等下我带你回家。”
郭伊墨感受地到林业的慌乱,耳边说悄悄话的湿热感是如此熟悉,如此逼真,郭伊墨都不禁怀疑,难道,这……不是梦?
刚刚在给小虎作画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召唤自己,眼前一黑,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睁大眼睛看看四周,这个城楼好眼熟,以前来过:
“这不是东门吗?怎么我们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湘桥吗?梦,一定是做梦,你走开,你不是林哥哥,不准碰我。”
化身穷奇的郭伊墨力量大地可怕,就那么轻轻一推,林业却像一颗炮弹一样被发射出去,直接将身后的城墙撞碎,跌出城墙之后,又“轰”地撞碎城内一间茶铺才停下来,这恐怖的力量大大超乎林业意料,郭伊墨更是吓得捂住嘴巴,虽然是梦,可是看到林业受伤,还是有点心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穷奇,果真是凶兽,异兽,声音听着别扭,但力量绝对比那头撞死百名骑兵的炎天兕还要强。
震惊之余是后怕,众人不禁怀疑,一头喜怒无常,还不受控制的凶兽,肆虐起来是否会把整座城池毁掉。
即便是祝先阵营,都不希望神兽失控,甚至都不希望林业死了,然而,短时间内,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生怕引起凶兽注意。
连主人都敢杀的凶兽,试问谁敢招惹?
唯有牛大壮,紧张兄弟,大声怒斥这伤害的主人的畜生:“呔,你这畜生,他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能伤害他。”
说完,不管凶兽有没有反应,兀自下来去查看林业死了没有。
然而穷奇没有发飙,她还是郭伊墨,性格一如既往地温顺善良,她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会这么大,被牛大壮一吼,便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害怕极了,害怕这不是梦,害怕自己无意间把丈夫给杀了,因为这梦实在太逼真了,率先飞下去搜索:
“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哥哥,你没事吧,我好害怕,你别吓我,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梦,呜呜,林哥哥我好害怕。”
林业的肋骨都断了,听到郭伊墨哭声,顾不得疼痛,一边吐血一边爬出废墟,站起来抱住郭伊墨庞大的兽头,满脸心疼地安抚道:“没事的,这是梦,这是噩梦,噩梦,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郭伊墨听到安慰却更加难受,林业的胸膛是如此熟悉,这触感是如此真实,这……不是梦,自己,真的变成一只可怕穷奇,一只让人无比憎恶的丑陋凶兽,林业越是安慰,郭伊墨哭声更大了,哭得惊天动地: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不是人?难道这才是我的真身?我不要?我不要?林哥哥,你帮帮我,我不要做妖兽,呜呜,我不要……”
郭伊墨真的慌了,开始用爪子撕扯自己的毛发,撕扯地鲜血淋漓,除了洞房那晚,从来没有这么痛过,这样的身体让她无法接受:“呜呜,我不要,我要做回我自己,我不要做野兽,不要……”
林业也痛,同样备受折磨,恨不得变成畜牲的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侥幸心理,不该去碰银砚台,小伊墨现在很害怕,他也怕,小伊墨痛,他更痛,但理智在提醒自己,他没有权利在郭伊墨面前软弱,一定要想办法恢复,画灵道人有办法,对,地支十二阵,一定可以把她变回去。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小伊墨,别哭,相信我,我有办法,咱们回家,咱们立刻回家,我有办法让你恢复的,信我,别怕。”
最为致命的凶兽,抽抽搭搭地哭成一团,林业吻住她的脖子,亲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紧紧地用手将她搂住,尽量安抚她的情绪,可是,她根本没法冷静,她想挣脱林业地怀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哭泣,此刻的形态,让她有何面目见人。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现在最不该见到的就是林业,她这个模样太丑了。
第一次在柴房遇见他的时候,他那痴迷的眼神,是被自己的外貌所吸引,她接受不了自己这个丑陋的样子。
“放开我,我想死,我不想再见到你,放开我,好丑,我没脸见人了,好丑。”
林业抱地更紧,害怕郭伊墨会一走了之,会飞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恢复,相信我,别走,你要走了,我怎么办。”
“我不信,你一定是安慰我的,我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呜呜,我想死,没脸见人了,我想死”
“假如真的恢复不了,我也不许你离开我,我可以也跟你一样,化作野兽,你是老天奖励给我的,我不许你走。”
奖励?不知为何,听到这话,郭伊墨总感觉,这是林业掏心窝的话,停下挣扎,带着哭腔问道:“什么叫,奖励?”
然而,外头的灭道军,却在此刻发起进攻:
“叛军很快就到,不能再耽搁了,立即攻城!”
“听我号令,噬神箭,放!”
林业能感知到危险,这箭所过之处皆是死寂,仿佛周边所有灵力都会被吞噬,这箭的目标,正是郭伊墨。
为什么,隔着城楼,外面都能判断出他们所在的位置。
林业来不及想探究原因,推着郭伊墨的身躯喊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