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别说祝先了,灭道军将士都被林业的话吓到了:“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难道是要造反?”
“对!就是造反!”林业破罐子破摔了,逃,解决不了问题,也保护不了家人,“太子都造反了,我造反又如何。”
祝先都被林业的话给吓到了,太子起事是他协同策划的,天子年事已高,只要得不到银砚台,只要不启动银砚台,太子很快就会继承大统,他们策划这次四州兵变,目的在于斩断畲高阳对郭家的控制,阻止银砚台去龙都,他本人,已经做好替太子背负一切罪责的准备。
然而,林业造反,那是真的造反,那是代表灵道派向朝廷宣战:
“林业,你疯了吗,凭你这句话,灵道派任何翻案的机会都会被抹杀!本帅给你一次机会,立即投降,立即把这话收回去,只要你把话收回去,不会有人提及此事,过往罪责不再追究,太子也会善待郭家,善待你林家。”
李将军早就听不下去了,越听越不对味,越听越像祝先在求林业投降,凤凰的出现,是对 太子威严的挑衅,这些装神弄鬼的事,他们灭道军可以不管,但现在林业现在完全是以灵道传人的身份向朝廷宣战,灭道军身为天子利刃,岂能坐视不管,灭杀灵道余孽是本分,是职责,在对付林业问题上,他才是主帅:
“众将听令,撞开城门,给我杀进去。今日,决不能让林业活着走出去。”
祝先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做出的命令却跟李将军的一致:“拿下林业,今日他说的话,一定不能传出去。”
他现在有点后悔,不该彻底惹怒林业。一个会妖术的林业不可怕,可他是灵道的传人,还可能是唯一的传人,一个灵道派传人代表灵道派向朝廷宣战,那后果太严重了。
灵道余孽是自己逃亡,并非真的怕了玄唐朝廷,抓不到顶多是遗憾,可是他们真的回过头来对抗朝廷,这股力量太可怕,他们会妖术,会聚灵,能驱赶妖兽,还懂得如何启动银砚台……
林业说的话,决不能传出去,这个宣战消息,必须封杀。
“一二三,撞!一二三,撞……”
城外的灭道军不断搬起木头撞击城门,城内的守军不敢顶,也不敢开,亲军,只听命于太子,凤凰是神明,也得听。
“跑!”逃离是非成了唯一的选择,逃离争端,只有太子,才能资格否定神明,只有太子才有资格命令亲军,亲军校尉说逃,所有士兵跟着逃,把偌大的成楼丢给林业,丢给祝先去抢,谁都没法得罪,谁的旨意都不能违背,只能逃。
林业很淡定,大声宣战,让他压抑的心情特别畅快,唯有手刃仇敌,才能告慰亡灵,居高临下,无视敌军攻城,目光死死地盯住祝先一人。
祝先,同样盯着林业,似乎想把林业看透,林业如此镇定,是不是有所倚仗——难道,灵道余孽,早就出现在湘州?带走画灵的,也是灵道派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七声战鼓让人慌神,这是出军的攻伐的信号,这信号不是来自四州要塞,更不是来自湘桥内,居然是从湘桥方向传来,攻城的白甲士兵都停下步伐,李将军同样凌乱,疑惑地向祝先讨教道:“祝大人,这湘州,除了四州要塞和太子行宫,其他地方可藏有军队。”
祝先没法回答,望一眼湘桥方向的滚滚尘土,如果到现在还能看明白,那他就不配做主帅,湘桥,原来早就叛乱,王宗乡那自带一月口粮的征粮政策,原来是条毒计。
很快,一队狼狈的骑兵快马来报;“报,报,不明团伙打劫军粮,潭州三千担军粮悉数被劫!”
“报,报,民变,民变,湘桥五千叛民高举大旗,正向东门杀来?”
“报,报,叛军作乱,一千叛军直取新桥,新桥县令怯战,不战而降,潭州知府谭似道怕潭州有失,请求发兵支援。”
“滚!潭州几千人马吃素的吗?立即让谭似道出兵,夺回新桥。”祝先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两县一州的官员统统给宰了,前线吃紧,绝对不能乱。”
林业高居城楼,早就看到湘桥的方向的援兵,才如此淡定,搬来救兵的自然不可能是李三义,他哪里有那么快,带队的明明是自己的岳父大人。
别看郭儒林平常冷言冷语,对林业还真心一点不含糊,刀子嘴豆腐心,他都可以想象到郭儒林听到林业跑到东门消息后,暴跳如雷,又嚷嚷着救人的样子。
林业猜得没错,郭儒林虽然不参与林业的叛乱计划,却时时刻刻让人盯着,一听说这家伙跑到东门救哥哥,直接命令王宗乡倾巢出动。
王总乡为了抢一分功劳,自告奋勇,说新桥县令是他兄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新桥,堵住潭州夹击,才能无后顾之忧。
郭儒林和王宗乡两个在湘桥名声狼藉的人,行动起来却极其迅速,比起林业三日举兵的速度不遑多让,祝先哪里知道湘桥县令会背叛,更想不到林业在短短三天之内近万人马,当即立断,不向四州要塞求援,向太子求援:
“吹军号,请太子即刻派出亲军,镇守东门。你们不想死的话,在叛军到达之前,一定要夺回城楼。”
夺回城楼几个字祝先咬得很重,却只字未提拿下林业,显然城楼的意义比抓住林业愿意要大,李将军到了此刻也很清楚,抓林业不是一时半活儿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但是作为四州要塞的大后方,东门不容有失,运兵粮道一旦被切断的,四州要塞必定军心大乱,不到一月,四州要塞必破。
不怪祝先大意,实在没想到四州之内,除了太子,居然有人会打四州主意。
祝先此刻只能把怒火迁怒于城内守军:“湘州城内的守军,到底在干嘛?全都是死人吗?”
恰在此时,守城防军都跑光,反而是牛大壮的人回到城楼,本想叫林业逃命,但看到城外光景,明白大概:“主公,林氏族人全部带回,连带其他囚犯,共五百余人。”
“好!”五百人,来的太是时候,“让他们顶住城门,咱们今天,就赖在东门不走了。”
随即卷轴一抛,朝城下的祝先骂道:
“祝先老儿,你可听说过穷奇,听说它喜欢飞到打架的地方,将有理的一方吃掉,将忠诚的人鼻子咬掉;如果有人犯下恶行,穷奇会捕捉野兽送给他,并且鼓励他多做坏事。
我做了好事,得不到鼓励,还处处挨骂,处处被人迫害,做好人太累,今天我就想做一回霸占城楼的坏人,做一回聚众造反的罪人。”
随即,拿出银砚台,将身上仅存的灵力聚集于几滴血液之中,银砚台,可让灵气不散,今日就当决战,放手一搏:“穷奇,出来吧,我要你吃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