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的凤凰飞得不高,但声如洪钟,整个湘州城的百姓都听得清楚,会说话的凤凰,不是神明是什么?
凤凰还说要惩罚忤逆之人,还说林业是神凰使者,让百姓听着害怕,不断伏拜,深怕神罚业火会波及无辜一般,恳求神明息怒,就连城内的普通官兵,都惶恐地伏跪在地,哪里还敢阻拦牛大壮等人。
牛大壮大喜,背着林成尸首催促道:“快,去救林业族人。”
祝先身为太子谋士,更加清楚问题的严重性:“李将军,本帅命令你立刻将那只该死的凤凰给我射下来,再让它胡言乱语下去,四州必定民心大乱,快!”
灭道军将领此刻眼里哪有太子,抓捕道士和妖精才是他们灭道军的使命,除了抓捕林业,祝先的其他命令根本就听不进去。
战事吃紧,祝先居然拉他们去守城,他和手下的将士早就心生不满,太子得不得民心关他屁事,呵呵笑道:
“哈哈,祝大人,末将又不会飞,臂力有限,怎么射凤凰!待末将拿下林业,必定让他弄几只凤凰给您炖汤喝,兄弟们,想要富贵荣华,就给老子冲,擒住林业,擒住灵道后人,驾”
将士闻言士气更盛,纷纷驱马超过主帅祝先,灭道军,为灭灵道而存在,陪太子造反不过是无奈罢了。
“你!”祝先气得吹鼻子瞪脸,灭道军明明有对空强弩,却迟迟不愿拿出来,此事过后,一定要治你抗命治罪。
不过,事到如今,唯有抓住林业,唯有逼迫他为太子效力,才能挽回一切,灭道军若是胆敢背叛太子,全部坑杀也在所不惜。
林业同样觉得不妙,越是阻拦,灭道军冲地越凶,眨眼就离城门不足两百米,画灵有驱动凤凰喷火点燃烽火台的本事,林业没有这个能耐,还没摸清门道,他的凤凰除了利爪,没什么战斗力。
不过好在城内的府州士兵并非灭道军,他们对妖精,对灵道派几乎一无所知,全部跪在地上,林业把身后的貔貅叫了回来,城内的官兵依然跪在地上祈祷神明息怒,心生一计,指着一名金甲校尉命令问道:“你,负责督军?”
这名军官此刻对林业神使的身份甚是畏惧,但又不敢背叛太子和祝先,一听到林业叫自己吓得磕头求饶:“神使饶命,神使饶命,我只负责守城,什么都不知道。”
林业记得祝礼当日挑衅自己的时候说过,玄黄金甲是太子亲军特有装备,是身份和权利的象征,战时相当于督军军官,为太子督战,权力很大,一听他求自己,暗笑愚昧,天底下哪有神明,太子既然喜欢装神弄鬼,今天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林业昂头挺胸,趾高气扬地扮演起神明使者:“既然负责守城,还不立即关上城门,你想承受太子和神明的双重处罚吗?本神使命令你,立即关上城门。”
金甲校尉愣了一下,哪里不明白林业意思,这是想让他把灭道军挡在城门之外,城外带兵过来的可是主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林业怒道:“怎么?太子交给你的职责忘了?还是你要自作主张,忤逆神明旨意?”
心神一动,驱使凤凰朝张开巨喙朝金甲校尉愤怒嘶叫,像是在警告恐吓,吓得金甲校尉连滚带爬的命令手下,“关城门!”
祝先眼看城门要关,大叫不好,都不知道林业还有帮手“冲,冲进去。”
城门不好关,骑兵速度极快,千钧一发之际,林业再拿出一道卷轴,上面又是一只《山海经》的神兽,再次以自身灵血为媒,驱动灵气,大喊一声:“炎天兕,给我冲散他们!”
“牟……”一头似牛非牛,似犀非犀的仓黑独角青兽应声落地,顶着巨大犀角朝白甲骑兵冲去。
别说其他人了,祝先和李将军二人都惊地勒马左右避开,没来得及避让的马匹被撞得马头崩裂,士兵更是五脏惧碎,上千骑兵,瞬间死伤近百。
城楼上的林业,同样胸口发闷,扶住城楼大口喘气,撞人的是炎天兕,使力的是他,一口气撞死上百匹疾驰而来的战马,让他力脱。
祝先等人却被吓得不轻,回头一看身后惨状,不无心口发凉,全部谨慎远离那头在《山海经》才会出现的洪荒巨兽,生怕它再次发力将他们一个个撞死。
这一撞,让所有人对林业的实力又有新的认识,灵道道士,恐怖如斯,根本不是一般凡人能对付的,一撞之下,天昏地暗,上百骑兵居然被撞支离破碎,
李将军一时间第一次对自身实力产生怀疑,怀疑天子高估了他们身上的这套装备,不禁凝重抬头看看城楼上那位年轻的道士,见他双手交叉,一脸淡然地俯视战场,也不嘲讽,也不挑衅,只是默默地注视楼下,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反而让人害怕。
只有林业自己清楚,他这样子是装的,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力竭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聚集在身上的灵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而是会被消耗的。
之前画出四只凤凰,毫无战斗力,只是为了吓唬画灵罢了,这次一口气召唤三只神兽代替自己战斗,原来需要耗费这么大的能量。
刚刚奋力一撞,他身上九成的灵气被抽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派貔貅下去撕咬,起码比蛮撞省灵力。
原本还计划召唤出第四只神兽,现在好了,连维持三只都困难,后悔无益,感激默念聚灵神诀聚灵,如今运用聚灵神诀,身体自然能吸收。
“彭、彭、彭!”
双方短暂的平静被林业率先打破,三只神兽突然化为血雾让敌人惊诧。
林业知道他已经失去蛮干的资本,强行维持三只神兽只会暴露破绽,故意撤走三只神兽,是为了更好地迷惑对付:“祝先,爷爷我这神兽的战力如何?只要你现在下马,给我死去的哥哥磕头认错,我兴许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祝先忌惮林业实力,但不代表他可以目中无人:“磕头?简直痴人说梦!别以为会一点妖术,就可以口出狂言,你要真有本事,就不会龟缩城楼,你要真有胆量,就应该敢下与老夫决一死战。”
祝先要耍嘴皮子?林业愿意,他太需要拖时间,实力不济,对祝先的恨,只能暂且靠嘴盾攻击,即便力气不够,嘴上也得也不能让他好过。
狂放大笑起来,不可一世地指着自己脚下的城楼嘲讽道:“哈哈哈,祝先老儿,我看你是气糊涂了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家的城楼?”
众将士的脸色都不由一变,纷纷同情地看向祝先,祝先脸上无光,气得脸色铁青,林业现在站的是府州东门,是他们的大本营,确实不能算龟缩,相反,还是一件值得耀武扬威的事情。如果今天抓不住林业,那这事情必定祝先一辈子的耻辱。
林业继续嘲讽:“怎么?你家的城楼都不敢认了?堂堂二十万大军的主帅,居然不敢承认自己城楼被人占领。实在可笑!”
祝先虽然恼火,但本身就是文官出生,斗嘴,还真没怕过:“你不过是一个偷偷爬上城墙的鼠辈,一个有家不敢回的罪犯,如小丑一般占了几块城砖就以为能坐拥一城?
诺大城楼,非千军万马不敢言守,你区区一介莽夫,独自一人就敢妄称占领城楼,你不过是妄自尊大,自欺欺人罢了。”
“一介莽夫?一个小丑?”林业冷笑,如今看祝先,早就没有看大人物的感觉,居高临下,俯瞰祝先,更多的是鄙视,若在之前,他确实没想过攻城略地,也没想过占领城池,但是现在,为了报复,为了家乡安宁,他不介意将屠夫驱赶:
“祝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林业只有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你还有人帮忙?”
祝先听到求救军号,就急忙赶来,根本不知道牛大壮等一百县兵在帮林业。
即便知道有人帮忙又如何,短短几日,林业一个贫贱佃农,能拉到几个人替他出头?南部四州,又有谁敢忤逆太子。
难道是消失的郭儒林?还是画灵那个贱人?就那么几个人也敢同他祝先叫板,想到自身强大实力,祝先刚刚被那神兽吓走的自信又回来几分,直接撇开斗嘴话题,大肚地向林业抛出橄榄枝:
“林业啊,其实本帅对你并无恶意,我知道我儿不是你害的,造成我们今日刀兵相向的局面,其实你我都知是画灵挑拨。
你可记得,当初本官杀入郭家,斩断畲高阳对郭家控制,不仅向郭老爷示好,还一心推崇你为湘桥杀妖的英雄,当时本帅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就已经将你推荐给太子殿下。
只要你现在愿意伏地认罪,发誓效忠太子,过往罪责我们不仅不予追究,我保证会为你灵道翻案,待日后太子继承大统,还愿意俸灵道为国教,俸你为国师。
你觉得如何?”
有本斗嘴的祝先,突然话锋一转,抛出和解腔调,不但没让林业心动,反而让他更加觉得祝先虚伪:
“祝大人,你还是收起你这套虚伪说辞吧,灵道其他的道士我不知道,但我林业,这辈子都不可能同你们合作。”
祝先恼道:“别不识抬举,和解,于你于我都好,你难道不希望朝廷解除对灵道的追捕吗?身为灵道后人,你难道不想为灵道派正名?”
“去他的灵道派,老子从来就没想过要替灵道派正什么名,就凭太子要抢我未婚妻,凭你害死我大哥,我和你们,便永无合作可能。”
林业越说越激动,想起当日县衙作画之辱,想起死去大哥,情绪几近失控:
“告诉你,我不仅不会跟你们合作,还要将你们这群恶贼,彻底从我家乡驱逐出去,大仇不报,我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