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业终于出来,他家嫂子便激动地举手招摇,生怕林业看不到:“小叔,小叔,我们在这里,你爹爹和你大哥都来了,就盼着在你那登记个花名呢。”
高调喊话的女人背后,站了一位佝背老汉,有心留意的人也许会注意到他浑浊的双目在林业出现的一刻其实是闪出一丝明亮,但楼上的青年并没有看过来,而是面无表情的俯视众生,让他稍微闪动的明光又暗淡了下来,板起沧桑的老脸,默不作声地站在媳妇后面,目光却停留在城楼上没有离开,似乎是在质问——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认我这个爹了。
林业有苦难言,暗骂臭婆娘,这时候和父亲兄弟相认会害死他们的,只能冷漠地将目光放平,避开亲人:“知府让我甄选解梦之人,我便会一视同仁,秉公处理。为公平起见,还请来自四州的每个村都选一个德高望众之人出来与我共同评定。”
“选咱爹啊,咱爹可以!”林业嫂子又在咋咋呼呼地叫,林业根本就不理她,惹得林业亲爹终于发火:“闭嘴!村长在这呢!”
老汉这是骂媳妇的,却让整个市街的百姓也瞬间闭上了嘴,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全靠村里的村长,这么好的事情有的村长根本就只告诉自家亲戚,如果说非得选个德高望众的人那肯定非村长莫属,自家村里有个说的上话的那肯定也是好事。
即便有不情愿的,也不敢当面说反对,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率先喊道:“成,我选我们村长。”
几百个村长当然愿意:“我是张村村长,我愿意与小哥共同评定,感谢小哥了。”
“林家村的,让我来。”
……
下面还没喊完,林业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锣鼓“当当当”一阵敲:“安静安静,现在各村都围到你们村长那边去。”
县城来的又问:“我们县里的呢?”
林业又道:“你们同县的自己选一位,半柱香时间,选不出的,聚不齐的就当弃权了。”
瞬间,下面的人跟找亲爹一样的喊话找人,生怕全村人被林业当弃权给放弃了,别看人海茫茫的几万人,来的时候便是一群群过来的,找起来快得很。
林业此举倒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是不明白选那么多人出来共同评判意义何在,看似很妙很准,但几百个村庄想当于选出几百张意见不同的嘴,目前看着是蛮配合的,但扯皮的事情始终在后头,毕竟,狼多肉少,接下来如何评定那些算解梦人算合格才是难。
更重要的是,解梦之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醉乡酒楼祝礼等官宦子弟都在冷眼旁观,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服众,如果林业以为收买几百村长就能解决问题,那就太天真了,十两黄金,许多人干一辈子都挣不到。
众人一找到自家乡亲,又巴望着林业说规则,林业不慌不忙,拿起锣鼓又是“当当当”的敲,看架势倒是像在搭台唱戏:“各村聚齐没有?”
“齐了!”异口同声的回应很是洪亮。
“各村村长能不能服众?”
“能!”
“好!”林业扫视着一圈人,大伙为了钱能听便好,心里有了底:“劳烦各位村长,请一位才学最好的,十个十个上城楼,我把规则说与你们听,由你们准确转达给本村村民,传不到位的,后果自负。”
众人不敢怠慢,尤其是年老的村长生怕自己耳背听不清,都赶紧找个教书先生什么跟自己前往。
第一坡人进来,林业却要求守卫都离开周边,紧关门窗,像说秘密一般,但凡有偷听的,一个烛台或者一只臭鞋就砸了出来,吓得官兵都不敢靠近。
在下面等待的人都也不知道林业为什么要把规则弄得这么神秘,都怀疑是不是在谈分赃,可是毕竟进去的是村长,是各村可靠之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会背叛,都耐心地等。
半柱香不到,里面的人 都出来了,样子看上去极其沉重,村里的人赶紧围上去问,他们也不说,就说等等,第二波,第三波的人也进去了,同样如此,弄得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城楼的守兵都被祝礼等人指使过去偷听,面门全都吃了臭鞋,等里面的人光着脚出来,才暗笑林业居然脱别人的鞋子打人。
眼见最后几波人都要进去了,依然没人透露半句,都看他们一个个出来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五花八门的猜测都起来了:
“村长,你该不会被施了咒吧,我听说林业懂法术!”
“村长,您该不是被威胁了吧。”
“是啊,爹,有什么跟我们直说,不怕这小子耍横。”
村长个个都替林业说话,教训起自家人:“别废话,等着就行了,再多嘴打死你。”
几乎个个都跟施了咒一般,进去前是欢天喜地的,出来都是面色难看,吓得最后几波人都不敢进去,林业就怒了:“进不进来?不进来当放弃了。”
这些人一听哪里敢不进去,都互相缩在一团,生怕被林业吃了,林业说什么都不敢不听,倒是让林业的节奏快了许多。
祝礼待在醉乡酒楼,一来招待郭儒林,二来便是替祝先监视林业,是要给林业一个下教训的,可是目前的情况是林业给了几万百姓一个下马威,那些村长的反应太过诡异,都不知道林业到底做了什么,心一狠,差了几个手下:“给我抓几个人过来审,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