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儒林却低头拿笔,继续画牡丹,蘸墨时才回应道:“你能说话了,看来又是白灵帮了你。畲家是人是妖,与你林业有何干系?肉食者谋之,灭妖的道士都被追杀绝迹,你不过拾穗果腹的佃农,有何资格操这份心。你倒不如问问自己,一日能饱食几餐?”
林业很受伤,本是好心提醒郭儒林,反而被这么羞辱,不服气地嘟囔道:
“一日一餐又如何?我本是想帮你,他这次来是别有目的,不领情就算,你要遭殃我带你女儿跑路便是。”
郭儒林冷哼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不会有事,我是怕你惹事,我真要出事你若能带她逃离,到那时我还要感谢你。回后院去吧,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管,你师傅也不会希望你管。”
提起师傅,林业就急:“郭儒林,我师父到底跟你有何联系,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讲清楚。”
郭儒林却缄口不语,埋头作画,不再理会林业,林业等半天都没等到答复,气得炸庙,狠狠地踢了下画桌,转身骂骂咧咧地就走,这个郭儒林太可恶了,师傅的事情讲的不清不楚,让他摸不清搞不清头脑,面对畲家是妖的事情也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张家几百人落难还不是他害的,现在张家的女人都死在郭家书房,还说敢说与他无关,天下哪有这么冷漠无情之人,畲家的人真要对付郭儒林也是他自己活该,不管就算,死有余辜。
但这姓畲的始终是块毒瘤,与杀人不眨眼的妖精同居,林业寝食难安,暗道绝不能放任由畲家的人胡来,郭儒林自己不上心,可是他得替郭伊墨的安危考虑。
得想个办法把真相大告天下才行……不过,这好像有点难度,貌似天下人都不知道有我林业这号人人物,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搞不好真惹来杀生之祸。
告诉湘桥的县的人这位运画的军官是妖精,这个倒是不无可能,玄唐不许言妖精,更容不得有妖精,如果让它在众人面前显形,到时候县太爷想不杀它都不行。
想到此处,林业忽然心生一计,蹲到狼王面前小声问道:“狼王,你可有办法让妖精显形?”
只见狼王昂着头,作思考状:“像我与颜冉这般能言语的妖兽,在虚弱之时,或者需要用发挥灵力战斗的情况下都会显形,据说道士也有破灵的本事,他们能令妖精被迫显行!”
“破灵?”林业回想起郭儒林那天用符文剑对付他时展示的本事,当时被那道剑气伤到后确实有一种整个灵魂被抽空的感觉,让人浑浑噩噩的,而且依稀记得郭儒林出招时还特意喊了一句“破灵,斩!”
难不成郭儒林就有破灵的本事?真是气人,那么可恶的一个人偏偏这么厉害,林业表示不服。
郭儒林本事再大也没用,让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出手对付妖精简直是痴人说梦,估计他只会 去拍马屁。妖精的事情,妖精最清楚,林业想来想去还是得依仗狼王他们,继续追问:“那化人的妖精要怎么对付呢?”
问道关键问题,狼王却醒悟过来一般,立刻跳起来直接把林业压着地上:“小子,郭儒林说得没错,你纯粹就是想找死。化人的妖精灵力何其强大,岂是你能对付的?你别自寻烦恼,我同颜冉回来的目的是保护你,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聚灵的能力被发现那就麻烦了。”
林业不服,伸手狼王的爪子从自己的胸口推开,力气却不够,恼火道:
“狼王,颜冉好歹用自己的灵血救了你,她现在被人坐下身下,你难道不生气?你居然站在郭儒林那边说话,难道你跟他一般无情。
我林业虽然没你们那么神通广大,起码珍惜这份情谊,绝不会跟郭儒林同流合污,你是没看到他为了讨好畲家一副低三下四的德性,连我都看不起。
更何况我现在既然知道我师父是灵道教的道士,那斩妖除魔就是我这徒弟该做的事情,我决不能辜负我师傅的期望。”
狼王一听恼火道:“谁说我不无情,我无情能回来帮你?你要斩妖?要不要把我也斩了?”
额,把这茬给忘了,林业不好意思道:“我说不是有意说你,您是狼王,群狼之首,灵性高,聪明绝顶,强大,团结,重情重义,我要杀得是祸害人间的妖精,不是你! ”
狼王这才放过林业,借坡下驴道:“不错,算你识相,你这说法我喜欢,我也不无缘无故害人。”
林业看它这飘飘然的样子也是无语,真得跟人一个秉性,爱听马屁,好得不学学坏的,看着狼王心情好,林业继续推销自己的计划:“狼王,你且坐下听我的计划,咱们这边有你,有毒蛇颜冉,还有快如闪电的白灵,咱们四个团结一心,未必就得怕这个畲家来的畜生,而且我没打算硬碰硬,完全可以智取,一旦成功,还不会连累郭儒林。”
狼王稍微有点兴趣,这才耐住性子聆听:“说来听听。”
林业立即爬起来,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把心里刚刚萌生的计划原封不动说给狼王听……
林业说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狼王的眼睛,几乎是连哄带骗地说服狼王,心想狼王毕竟是狼,他就不信狼王跟郭伊墨一样,说个谎话他都能辨别地清。
果然,狼王听得频频点头,忍不住夸到:“林业啊林业,论阴谋诡计还是你们人厉害,这个想法可以。”
“阴谋诡计”就难听了,林业也不敢计较,狼王能同意就行,不过林业讲一堆,关键的问题他并没有忘记,如何让妖显形才是这个计划是否可行的前提:“狼王,你倒是告诉我怎么让他显形,他不显形,到时候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狼王摇头道:“我真不清楚怎么怎么让他显形,我还没化人,根本不清楚化人的妖精有什么实力!不过有一点我能确定,这家伙跟颜冉一样,也是蛇, 不过那他股骚味更重,该是莽类,该怎么显形,颜冉应该最清楚。”
想到颜冉此刻正被这莽精坐在身下,林业的恨意更甚,咬牙切齿道:“好歹都是蛇类,居然这么欺负颜冉,更可恨是草菅人命,杀人聚灵,他能化人,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生灵,咱们明天就动手。”
“明天?”
“对,现在县令下了禁足令,这时候让他出街他一定会降低防备心,我们可以借机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业说得头头是道,理由充分,狼王只能答应:“好,我现在就去跟白灵转达,分头行动。”
等狼王一走,林业这才松了口气,摸摸自己胸口让自己心跳地慢点,有点激动,也很紧张,计划行不行心理压根没底,就是一股脑想干成这事,回头,又去找郭儒林。
人都还没走进画房,远远地就听到郭儒林赶人:“林业,你还来作甚?你是不是没事干,一天到晚晃来晃去,跟苍蝇一般,去后院呆着不好吗?”
林业也恼火,插着腰喊道:“我忘了跟你说了,你家主子在书房等你,你还不快去跪安,他有话问你。”
“放肆!”郭儒林是气得把笔一拍,拍得桌子响亮,指着林业鼻子就骂:“你太嚣张了,故意的吧,怎么现在才说,你等着,回来我再收拾你!”
郭儒林脚步很急,让林业觉得好笑,明明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却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小心地有点可怜。
林业等郭儒林进去,立马跑马房,立马去找管家要了套新衣裳,谎称是郭儒林说的,管家居然问都不问一声就给了,只是不忘提醒林业:
“林业,我和老爷都知道你的身份,你记得,老爷是为你好,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
林业明白管家说的是妖精,但是懒得理他,他跟郭儒林就是一路货色,不过心里也大概有底,郭儒林现在是挺关心他的,但他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跟师傅是什么关系,一会儿怀疑是仇人一会儿听说有恩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实在扑朔迷离,与其相信郭儒林一面之词,林业更愿意相信他跟狼王等妖精的友谊,迟早有一日要逼着郭儒林道出真相。
换好衣裳,林业又跑去马房,领了匹马,看门的要拦着,林业又说是郭儒林安排的,都不敢阻拦,林业在郭家确实有点特别,所有人都不敢妄自得罪。
林业骑上马,直奔县衙而去,林业到了县衙也不下马,开口便装腔作势的说要见县老爷,说是龙都畲大人命令,县太爷立即屁颠屁颠地跑出来,一见林业都不问是谁,拱手就拜:
“小哥,不知畲大人有何吩咐?”
林业趾高气扬道:“畲大人有令,明日要当众斩杀妖精,命你明日取消限足令,带人马到市街准备,同时召集所有湘桥县民到市街齐齐见证。”
县令顿时一惊,这才抬头看看林业,狐疑道:“妖精?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