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陆樊宇所说,那家医院再正常不过了。
简言随便挂了个人少的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和陆樊宇一起等待:“你那边的线报说什么了,这家医院哪里不正常?”
陆樊宇看着手机,神色晦暗:“一切都很正常。因为是公立医院,所以经常出现财政赤字,苏城这边的政府也不上心,所以经常会有公益捐款,来源也都是底子干净的企业……”
简言皱皱眉:“那会不会是障眼法?你看这家医院,这么晚了还有不少人在挂号,应该口碑还不错的,但越是正常就越是不正常,既然线索指明了这里,那就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寻常的地方,倒是有,”陆樊宇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记得我们进门的时候,小公园那边有个像地铁入口一样的东西?”
简言点点头:“修得很显眼啊,应该是为了方便工人检修地下水管和电线的吧,很多医院都有,只是没这个大。”
“这就奇怪了,那个门看上去是经常有人出入的样子,也就是说,这里隔三差五就会断水断电了?”
简言表情一顿:“你是说……”
“修得越显眼,反而越不容易引人注目,”陆樊宇冷笑,“有个心理学定理,不合理的东西足够引起人的注意的时候,人就会将它趋向合理化。”
于是两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那道门面前。
因为快要下班了,这里过路的人都很少,只剩下远处的保安亭子还亮着灯。
陆樊宇牵着简言的手往门里走,简言忽然拉住了他:“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简言的耳力一向很好,陆樊宇皱着眉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什么,简言就趴下身子听着地底下的动静,随即神色复杂地起身:“好像是很多人的声音……”
这可诡异了,大晚上的,天上还飘着点碎雪,一家灯火通明的医院,地底下却这样热闹,像是还有个地下城的样子,怎么能不说诡异。
简言心里有点发憷:“要不我们还是白天再来?”
陆樊宇似乎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走吧,白天来,可就没机会进去了。”
简言被他拉着往里走,陆樊宇看出来她的疑惑和紧张,只能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是一家地下钱庄,肯定不止这里一个入口,不过修在医院里面,也是够奇怪的了。”
“钱庄?”简言挠了挠额角,“能够进行大笔贷款的,似乎只有政府吧?这种钱庄很明显是违法的,居然还大张旗鼓地开在这里?”
“所以这里肯定有什么古怪,但是现在还不知道,”陆樊宇倒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挖出这里,就算是世雪那种处变不惊的老狐狸,肯定也会震惊的,这样才会有更多线索可寻。”
简言点点头。
越往里走,灯光越是明亮,只是显得很是破旧。上个世纪的旧海报和报纸还贴在墙上,边角已经泛黄毁坏,头顶的罩灯围着一群蛾子,狠命的冲击使得吊灯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还有些暗红色的不明液体,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这里恐怕,不只是个地下钱庄吧?
果然,很快出现的一扇门印证了简言的猜想。带着铁锈的大门,门把手摇摇欲坠,上面还带着斑驳的血手印,门上还缠绕着铁链……
简言心里一惊:这妥妥的黑、社会风格场景啊!确定不会有性命之忧吗?
陆樊宇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拉着她推门往里走。沸反盈天的喧哗声一下子扑到简言面前,伴随着浓烈的酒味、烟味,还有女人身上呛鼻的香水味,把简言的五感包裹得严严实实。
面前的大厅宽敞得不像样,每隔几步远就摆着一张桌子,绿色的桌面,上面堆着五颜六色的筹码,还有中心的转盘;骰子、扑克牌、老虎机随处可见。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里面竟然一派和谐的氛围,看了半天,既没有喝醉之后胡言乱语,也没有打架闹事,更没有输了钱赖在这里不走的。
然后就有个两人高的壮汉提着一个喝醉了到处呕吐的家伙往门外扔。
好吧,不是没有,是处理得很及时。
那汉子扔走了醉汉,看到了门口的两人,皱起浓眉大眼:“你们。新来的?”
简言配合地点点头,生怕触怒眼前这位爷。光看这身板和通身的大哥大气质,就不是她这个小小黑带能染指的存在。陆樊宇也收起了浑身的戾气,安安静静站在简言旁边,好似一个不会说话的花瓶。
汉子打量他们一眼:“跟我来吧。”
他将简言二人引到大厅另外一头的前台处,那儿正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着镜子补口红。
“英姐,有两个新来的,要问问门道。”
汉子简单交代完就继续往大厅周围转悠,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每一个可能闹出麻烦的人。
被唤作英姐的女人恋恋不舍地从镜子面前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看到陆樊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顿时来了精神:“唉哟,难得有这么贵气的客人,应该是来找人的吧?”
“不,”陆樊宇掏出钱包,取了一张支票,边签边说,“我来玩。”
女人挑挑眉,在看清支票上的签发银行和数字时,眼底的惊讶瞬间浓烈,又很快被掩下去:“这位爷可真是阔气啊,这么多钱,是想把这里搬空么?”
“路过这里,听说这里的氛围不错,就带着未婚妻来玩玩,”陆樊宇勾唇,“不给安排么?”
“安排,那当然要安排,”英姐接通了手边的热线,对着那头嘱咐几句,很快就有人给他们引路,“爷,玩得开心~”
陆樊宇在一张桌子面前坐定,简言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里摆:“陆少,不是说来……你还真要玩?”
陆樊宇一脸淡定地看着荷官结束这一局:“这里的人不是轻易就能见到,只有赢得足够多,才能引起他的注意,才有机会见到幕后的人。”
简言还在发愣,一身黑袍子的荷官却已经把牌发到了每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