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茶!”唐何羡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吼出声,“你能不能别添乱?!”
其实这句话是吼给周心潭听的,但唐何羡不是那种会对女生大吼大叫的人,所以姜九茶让他及时地转移了目标。
“怎么,我说错了?”姜九茶的表情也不好看,“当初是谁承诺三十岁之前不会结婚的?不过这一次,好像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呢!能花这么多钱追查她的下落,那种人你也惹不起吧?”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插在了唐何羡心口,他的表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阿姜,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但不代表没有发生过,”他语气冰冷,“这一次,我没心思陪你翻旧账。”
他一把扯开周心潭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简言……简言!”
小镇上人潮并不拥挤,但是要找一个人还是颇为费劲,幸好唐何羡眼神不差,很快就重新锁定了那道背影。
“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还没等他气喘匀,简言乖乖地转身,扬起一个狡黠的笑。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三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了吧?”
“啊?”唐何羡被这一问弄得有些蒙圈。
“刚才我是装的啦,”简言嘻嘻笑着摆手,“要是不这样做,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顺利走掉。”
“你……”唐何羡满脸惊讶,随即被她得意自满的小表情气笑,“你装的?我差点忘了,你演技本来就不错。”
“哼哼……不过你的朋友不喜欢我倒是真的,我也没办法强颜欢笑了,还是早点走掉比较好。”简言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阿姜看着很凶,但其实不一定就是讨厌你,”唐何羡带着她往回走,“他除了对关心的人比较正常,其他时间都是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你习惯了就好。”
“那周小姐呢?”简言不置可否地哼哼,“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这么招人恨……”
唐何羡笑笑:“心潭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性格也比较敏感,但本性是很善良的。”
“我知道我知道,能和你做那么多年的朋友,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大坏蛋啦。”简言呲牙笑笑,但心里却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轻松。
唐何羡本身就有不输陆樊宇和童子昂的条件,就算没有简言,也会有周心潭,也会有许小姐,也会有无数个更适合他的优秀的人。但因为她的出现,这些选项全都被一笔勾销。
如果她是唐何羡,必定是做不到这样随意就接受的。
两人驱车又回到了民宿。
门口的迎宾小妹看到唐何羡,也是眼前一亮,随即又看到了他身后的简言,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至于么,她又不是瘟神!简言忍着喉间的苦涩,和唐何羡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其实我今天也没有全部和你说实话,”唐何羡看简言迅速摆好了听故事的姿势,无奈地笑开,“我和阿姜是发小,和心潭不是。”
“如果硬要说起来,心潭算是我的未婚妻吧。”
“什么?”简言还没进入状态就被噎了一下,“未婚妻?”
天可怜见,她是不是和天下所有的未婚妻犯冲?从前的顾南囡,现在的盛浅,居然她跑到这么远的安城,也能遇见一个周心潭!
“心潭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是好友,算是指腹为婚吧,”唐何羡似乎并不以为意,“但是心潭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国内,我和阿姜却是实打实在国外的学校里玩到大的朋友。”
“阿姜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对家里的安排也是想法颇多,一直在做着反抗。你看到他现在在开酒馆,但其实他们家是医术世家,阿姜也很有天分,但为了和家里人对着干,特意搬到了安城来。”
“但在我十五岁那年,心潭到我们在读的学校里来看我。我们三个人之前都是互相听说,但从来没见过,那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很不巧的是,阿姜第一次见心潭,就很执迷不悟地喜欢上了她。”
“后来他知道心潭是我的未婚妻,萎靡了好一阵子。但是我当时一心攻读心理学,并没有任何恋爱结婚的想法,对心潭也是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就这么一直拖到了几年前。”
“我们家和周家聚了一次,说是讨论我回国发展的事,但也是在撮合我和心潭。我很直截了当地说不想耽误心潭的终身大事,可能刺激到了她,她就冲出了包厢——”
唐何羡说到这里,微微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一丝愧疚闪过。
“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被扔在一个小巷子里,衣不蔽体,已经昏迷过去了。”
简言瞪大了双眼。
“经过后来的全身检查,基本上断定她是被强奸了……但是我们没能找到凶手。她几度想自尽,我们几乎没日没夜地守着她,怕她想不开,因为我是学心理学的,所以也做过一段时间她的私人咨询专家。”
“很快阿姜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几乎是隔了一天就回国了。但我们的久别重逢并不愉快,他看到心潭那副模样,把责任都归到了我的头上,和我狠狠地打了一架,”
唐何羡停顿了一会儿。
“后来我们商量之后,我们瞒着心潭,把她哄到了这里慢慢养病,他就在这里开了一家酒馆。他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因为他本身就不想回去接管家里的产业,但他拥有的医学知识却能帮助他和心潭建立稳定的关系。”
“我呢,就南下来到了宣城,心照不宣地开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偶尔会过来看看他们……”
简言听完,也只有一阵长吁短叹。
这世界上的许多事情,不是戏剧,却胜似戏剧。每个人都只能在命运的旋涡里挣扎翻滚,接受着老天的一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