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雪这趟出门很是稀松平常的模样,就带了司机和几个保姆,车也是正常水平,不会张扬也不至于太低调,任谁看都是很正常的要回家省亲的女人罢了。
可落在盯了她这么多天的简言眼里,这可就代表完全不一样的意思了。
世家在苏城,那么苏城的那个地下钱庄,世雪就很可能会知道,而她这次回去,多半也会联系那个钱庄的人。简言不动声色,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陆樊宇。
世雪带着一车的保姆佣人到了苏城的世家,被家主和几个姨母热热情情地请进门,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然而刚吃完下午茶,世雪就突然头风发作,倒地不起,被紧急送往离世家最近的公立医院。
世雪低声对着自己的表姐道:“不碍事的,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出毛病……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世雪表姐好一阵长吁短叹:“难得回趟家竟然还出这种事,也不知道是咱们哪个命更苦……好吧,你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医院的灯过了十点就熄灭,病床上的世雪却突然睁开了眼。
很快,医院小花园的铁门前,出现了一道女人的身影。世雪穿着黑色的毛皮大氅,雪白的厚绒大衣,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长靴,用一条厚厚的围巾围住了口鼻,打开门往里面走。
其实以她的身份,可以走开在外面的正大门进来,但是她最近心里总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还是谨慎为上。
在门口向大汉出示了一张印着黑色蟒蛇和红玫瑰的金卡,世雪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上到了三楼。
“你怎么来了,”男人正对着赌桌出神,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有淡淡的不悦,“现在淮城那边满城风雨,你过来会引起怀疑。”
世雪脱下毛巾和大氅,一路往里走,好似很是熟稔的样子:“他们都在淮城忙着商战,我找人打点过了,他们现在没那么容易脱身,更不会注意到我——我只是来问你,当年诱拐的那件事,真的有陆家人在后面帮助?”
男人沉吟了片刻:“陆家在英国。”
这句话其实能说明很多东西。他如今效力的是英国的艾迪家,如今和皇室更是攀上了姻亲,势力更加雄厚。可说起老牌的豪门大族,陆家同样在英国扎根多年,论起资历和发展程度,艾迪家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是豪门大族,自然喜欢互惠互利,如果陆家为了和艾迪家合作,插手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表明一下真诚的合作意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世雪如何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她皱起眉,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如果有他们更好,陆家做靠山,岂不是可以随意搅动国内的风云。但是,我们的事情无论哪边都是不能见光的,如果陆家知道了……”
男人坐到她对面,沉沉地开口:“这件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议……现在你还是回淮城去稳定局势静观其变更好,你也许不知道,但很可能陆家人已经盯上你了。”
“我?”世雪猩红的唇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我是盛家的人,就算陆家和艾迪家真有合作,当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无论如何都能撇清关系。”
“还是不要太过乐观,”男人的声音并不算好听,在这光线昏暗的地方更是显得诡异,“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盛汐是你的亲女儿,当年就算你是为了盛涛,把诱拐的事嫁祸到他兄弟头上,可这么多年,你不想找回她,更是在她回来之后百般阻挠……她真是你亲生女儿?”
世雪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当然是了。但是就算是亲生女儿,如果有利用的需要,自然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要为长远打算。盛浅算是不行了,攀上陆家,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既然从小养尊处优的盛浅不行,那就让接地气的盛汐来吧,总会有一个陆樊宇喜欢的。”
男人笑着摇头:“做你的女儿还要被你算计,她们也是真可怜……不过,现在陆家要和盛家决裂,你又打算怎么做呢,罂?”
世雪眉头一皱:“这就是我来的原因。这次陆家的事非同小可,会影响我们的大计,你快点派人回英国去把消息打听清楚,给我一个准信,不然在淮城里,到处都是陆家的势力,我做事真是憋屈极了。”
“不得不说,罂你还真是适合在我们这个组织里生存,”男人古怪地笑了,“你做这么多,真的是为了……”
“多余的话大可以不必说了吧,”世雪扬眉看他,“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曾后悔,那么按照约定,你就要全力辅佐我。别忘了,当年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奴隶,在组织里只能仰人鼻息,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都不能知道什么叫饮水思源么?”
男人面色沉了沉:“提到他,你果然激动了。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说这些,我会让人去英国联系本家,得到消息你就快些动手吧,妨碍咱们的人,就不必留在这世界上碍眼了。”
……
世雪夹着皮包离开了地下钱庄,同时,另外一道黑色的挺拔身影也从后门绕了出来,手上是刚刚完成录音的一只手机,现在正在进行加密处理,紧急发送到位于淮城的电脑终端。
陆氏。
整栋大楼都黑了下来,但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却还亮着一点豆大的灯光。
陆樊宇听完了方仁发过来的录音,唇角阴恻恻地勾起。这段话真是一场及时雨,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年的事情,原来不只是一场小小的夺位之争,竟然把英国中国好几个名门大家都牵扯了进来,事情变得倒是很有趣。
只是不知道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那帮人,在看到事情峰回路转的时候,会不会恼羞成怒?
……
英国,艾迪家古堡。
弗雷德正在花园里和伊丽莎白一起晒着下午的太阳。英国的太阳很是难得,两个人都各怀心事,但是表情淡然,倒也是一副和谐的场面。
直到弗雷德的专线接进来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