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结果却是谁都看得到的。
盛家二女儿不知去向,盛家家主雷霆震怒,将盛涛的几个哥哥全部打发到了国外,盛家大权正式旁落到盛涛手中。
关于那晚的消息被盛家人严密地封锁,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还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传出去会对盛家的名誉有极大损害。
圈内几个知情的好友和妻子世雪屡次劝慰盛涛,这么多年了,盛汐早已不知去向,更可能在那晚疯狂的劫掠中生死未卜,盛涛却一直没有停止寻找自己的二女儿。
谁能知道,他苦苦寻找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只是他从未发觉。
简言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我活了二十多年,现在你告诉我,那都是假的?我一直是盛家的女儿,李简言这个名字根本不属于我……”
“那我的存在到底还有什么意义?都是假的,假的!”
陆樊宇看着她的身子踉踉跄跄往阳台栏杆边栽了一点,眼睛危险地一眯,却还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你是李简言,你也是盛汐,”他的目光深邃至极,仿佛看透了一切,“不管你是谁,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简言的发丝凌乱地狂风中飞舞,目光里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爸妈那么多年的关爱,在英仕里遇见的所有人,我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竟然都是假的……”
“你喜欢的人,也从来不是我……”她抬眼看着不知不觉逼近了一点的陆樊宇,泪水肆虐在脸上,“你喜欢的是盛家的女儿,是可以给你带来助力的人,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李简言……当年你第一次见我却没有赶我走,也是因为这个吧?包括之后的所有……”
“你清醒一点!”陆樊宇的眉头倏地皱起,“当年的我根本没有找出真相的实力,就因为盛家抛弃了你,你就要否定跟它有关的一切么?!我爱的女人虽然笨,但不蠢。”
“那你去爱盛浅好了,她是名正言顺的盛家千金,你们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简言咯咯地笑了,“我先提前祝陆总爱情美满,前途无量。”
“盛浅的确哪里都好,”陆樊宇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但不是我想要的。”
简言冷着脸看了他半晌,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不管陆总爱的是谁,都与我无关了。今天过后,再也不会有李简言,她终于可以得到清静。你可以骂我懦弱,逃避现实,但是人生这场游戏,我再也玩不起了……”
她的脸上滑落了最后一滴泪,闭上眼往后栽去。
陆樊宇低咒一声,随即猛地扑上前去将她拦腰捞住。阳台是复式的,即使陆樊宇拼命拉住了简言的衣角,她的脑袋还是重重地砸在了阳台下的空调机箱上,顿时晕了过去。
陆樊宇强忍着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晕眩,一点点把人拉回来。
简言算错了一件事情,只要陆樊宇还在,她就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机会。因为,他们是一体的,她不见了,他也就完了。
陆樊宇几乎半个身子都在栏杆外边,楼下的高差让他一阵后怕:要是刚才哪怕松开半分的力道,眼前这个傻女人就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无尽的悔意在胸口蔓延,伴随着愤怒和不甘,陆樊宇几乎要当场心脏病发。他将人生生拽回了阳台,顿时眼前发黑,也晕了过去。
简言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暖黄的灯光。这里是公寓的主卧,窗外是浓稠的夜色,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心底轻叹一声:如果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那么死亡似乎也不是那样可怕的事情。
“我真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替你惋惜,想死没死成,应该很难受吧?”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清俊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
简言费力地转身,首先入眼的就是一袭刺眼的白大褂。
“你是谁……”
“陆樊宇的苦工,”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专心致志地组装着床头的点滴架,“叫我姚医生吧。”
“医生?”简言的脑子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环顾四周,感受着熟悉的心跳和皮肤的温度,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我没死?”
“靠,你很可惜是不是?”姚关不留情面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想要个痛快,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来一针,保证死得透透的——当然,陆樊宇也肯定会把我活生生整死。本少爷很惜命,所以很抱歉,今天你还不能如愿。”
简言皱着眉看他:“陆樊宇呢?”
“隔壁呢,”姚关拿起药瓶子兑着水,“我说你俩是不是有病啊,一个想死的没死成,一个想救的反而晕死过去了……啧啧,还真是同命鸳鸯啊。”
“他!他怎么样了……”简言听到晕死这两个字,心瞬间揪紧,却只换来床边那人又一个白眼:“放心吧,人没死。但是陆少爷本来最近心脏功能就不大好,今晚一过,不死也折了半条命了。”
“哦……”简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姚关却又开口了。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啊?不就是失身,又不是要了命,这个年代谁还把这事儿看得这么重要?”姚关一嘴京片子说得简言脸黑了又黑,“再说了,你想死,也得先讹了一笔钱再说啊!跟着陆樊宇不讨点好,你图啥?”
“你知道我的事么?”简言忍住揍人的冲动,“你跟陆樊宇又是什么关系?”
“从小玩到大,尿不湿都穿过同一条呢,厉害吧?”姚关嬉皮笑脸道,“关于你么,那家伙藏着掖着不肯说,但是本少爷又不是瞎子,还能有看不出来的事儿么?”
“陆樊宇不是身体不好么,你怎么和他走这么近的。”简言拿过床头的水杯,感受到身上几处传来的痛感,决定先不跟他兵戎相见。
“旁人自然是不能近身了,但本少爷天生就是医术奇才,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医疗方面的大拿……”
“哦我懂了,”简言冷笑着打断他,“就是陆樊宇的私人医生吧?”
“虽然你的说法没错,但我听着很不爽,”姚关脸色也臭了臭,“真不明白那家伙怎么会看上你的,要我说啊,他身边那么多女孩儿,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漂亮得没边儿的贵族大小姐,比如那个盛浅……”
“我先去换身衣服。”简言冷着脸下床,忍着身上的剧痛出了房门,把那个聒噪的少爷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