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鲫鱼汤吧,”姚关把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吃食摆到阳台,简言正望着院子里的落叶发呆,闻言转过身来,“鱼类可以增强脑细胞活动,你最好天天都吃。”
她轻轻一笑,道了声谢:“这段日子真是麻烦你了,听樊宇说,你为了救我,忙了三天都没合眼呢。”
“那是我分内的事,”姚关把盛汤罐子的盖子打开,一阵鲜爽的香味飘了出来,“我救你不光是出于职业道德,更是因为我和陆樊宇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不过你失忆的事,我还是有些难受的,因为以我的水平,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才对。”
简言盛汤的手一顿,朝着他意味不明地一笑:“你这么自信?”
姚关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盛小姐……不,简言,其实一直到昨天,我都不真心觉得你是真的失忆了。”
简言眉头微皱:“为什么?难道姚医生觉得失忆很好玩么,还是说你想把你水平上的欠缺用什么别的理由掩盖?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觉得樊宇交你这个朋友不值得。”
姚关的眼神变得很犀利:“那你为什么就无条件相信了他?如果就是他导致的这场车祸呢,如果他一直都在骗你呢?你很聪明,我的话尚且都要斟酌,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简言愣了愣,随即轻声叹了口气,望向院子里:“姚医生,你爱过吗?”
姚关被问得一愣:“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忘了告诉你,以前陆樊宇因为救你差点死了,老实说我对你印象不是很好。”
简言摇摇头:“其实我根本不记得陆樊宇这个人到底在我生命里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可是你知道我睁眼看到他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姚关看着她没有搭话,她自顾自继续道:“悲伤,释然,安心……还有,非常原始的愉悦。”
“这么说可能很玄,但是我在感情这方面比较直来直去,就算忘记了一切,却还有本能的直觉:讨厌的人骨子里也讨厌,喜欢的人看一眼就觉得喜欢。”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很喜欢,我也知道他是陆氏的总裁,陆家的继承人。爱美之心谁没有呢,这样的人,我的确是很可能曾经喜欢过的,”
简言的目光有些悠远,又带着一种坦荡,“哪怕我丝毫不记得他了,但是再见一眼,仍然会觉得悸动不已。如果姚医生你也失忆一次,也许会明白我的感觉。”
姚关抿着唇沉默了,良久,他舀了一晚汤放到简言手里:“先喝吧,再放就要凉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我并没有在英仕读过书,但是你和他的事,可不止传遍了淮城的上流圈子。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很明白他的性子,他这个人对什么都好像不上心的样子,但若是上心了,就会无比固执地追求最好。”
“他应该和你说过,他家里人很不喜欢你,”姚关的眼神含了讥讽,“说真的,以前的你,哪怕连最不入流的三线名媛也比不上。那家伙却为了你拼命,把陆氏股份送给你,和整个家族对抗……恐怕要是我哪天对你说话重了些,他跟我翻脸都是不奇怪的。”
简言轻轻地笑了:“这么说,你是在嫉妒我么?”
姚关说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碗抿了一口:“这倒不是,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可惜。你和他一开始地位是不对等的,哪怕现在你是盛家的二小姐,我也觉得你配不上他——那家伙连你姐姐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你?”
简言搅动着碗里奶白的鱼汤:“我不知道我姐姐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爱情不是等价交易的东西。财富,家世,谈吐,样貌,才华……这些东西各自价值几何,姚医生你能给我分出大小么?”
“这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人是不多的,大家都有各自的优缺点,爱情无非就是看上了对方的优点,也觉得缺点瑕不掩瑜罢了。每个人口味不一,你喜欢咖啡,我喜欢果汁,难道你就能说果汁比不上咖啡么?”
“没错,他身边肯定多得是几乎满分的女人,什么样的优点都占全了,但她们唯一有的缺点,也许就是没能得到他的原因,”简言看着姚关,一字一句,“说来好笑,我也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吸引到了他,但你既然说他眼高于顶,那他看上我的某个优点,就是他自降身价了么?”
姚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你很会说话,但是你别忘了,他是个商人,是永远利益为先的。他以前是很喜欢你,但他为什么后来还是和你姐姐订婚,你知道吗?”
简言神色如常:“他想利用我家的资源。是,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浑身难受。但我刚才也说过了,十全十美的人是不多的。他如果真的事事以利为先,那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上一无所有的我,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带给他。可是按照你说的,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每一件可都算是赔本生意吧?”
姚关的神情有些愠怒,语气也拔高了些:“是么?那他为什么愿意从小就和盛浅绑在一起,为什么答应和她订婚?他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又和盛浅一起去了国外?李小姐,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他很早就查过你的身份了,知道你是盛家的人,所以才会心安理得地和盛浅分手,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可以得到盛家两个女儿的其中一个,得到盛家无条件的支持!”
简言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模样,双眼微眯。过了很久,等姚关冷静下来,她才幽幽开口:“姚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姚关的脸色猛地一变,眉心深皱:“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没有,随口一猜,”简言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鱼汤,“不过你刚才说到商人以利为先,姚医生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生意做得也是很不错的吧?不然怎么能在淮城拥有这么大一片私人医院。”
姚关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
“既然以利为先,那你为什么给陆樊宇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呢?”简言眼神忽然变得冷硬,“你不缺钱,你家也本来势大,不需要靠陆家往上爬。为什么你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愿意跟在陆樊宇身后这么久,还不愿意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