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事情,虽然都在简言意料之中,但是舆论传播和发酵的速度实在超出她的想象。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晚就能见到陆盛两家的孩子的时候,盛家突然宣布和陆家解除联姻,陆家用一笔五千万的单子作为补偿;盛家也送了陆家一整套金丝楠木的家具,八大件七小件,加起来也算是和那笔单子价值相当。
这样做的原因很明显,就是为了告诉人们:两家是和平解决此事的,不存在任何的亏欠问题。至于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自然”就被一笔带过了,报刊杂志没有一个字敢提孩子的事,虽然手段难看了些,但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陆樊宇和盛浅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一对,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谁能料到一朝破裂,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舆论爆炸。
一时间,整个淮城,甚至包括大半个中国和英美两国的某些地区,都在热烈地讨论这件事。
陆樊宇和盛浅分手,不仅仅代表着他们二人,而是两个根系深远,实力雄厚的家族破裂,这其中会牵扯到多少东西,包括预期的股价、投资的风向、甚至政府那边的某些考量,都是让人讳莫如深的。
简言也深深体会到了这件事情的热烈程度。
她早上出门,照旧去了小吃一条街吃早饭。百年米粥铺的老板是个年过古稀的老妇人,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家传粥,谁知这天早上也破天荒地和店里的老主顾聊起了陆盛两家。
“夏婆婆,您也知道这事儿了?”简言一口粥刚咽下去,抬起头看着她,心中还是有些震惊于盛家动作之快。
“我看过新闻上的照片,陆家那小子很不错,形沉气轻,是难得的贵人之姿,”她边搅着勺子边摇头,“不过盛家女儿却不太好,同美相妒却无法排遣,承担不了那样的命格……”
简言的勺子顿了一顿,随即咧嘴笑了:“您说什么呢,这么玄乎。”
夏婆婆看着她笑而不语,只是把一碟子黑米糕放在简言手边。
简言在办公桌前坐定。
一个上午里,童子昂点过她去汇报工作,小组长给她顺手带了一杯咖啡,这种事放在平常,那肯定是会有不少人碎嘴的,但今天居然一个说她闲话的人都没有。
原因自然不用说,肯定是因为今早那个爆炸性的消息,跟它一比,什么东西都相形见绌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这个月还一起参加过慈善晚会,挽着手甜蜜得不得了呢,怎么可能就这么分了,还是在生下孩子的时候?”
“就是说啊,我本来还以为生下这个孩子,盛浅就要正式过门了,谁知道会有这么个事儿?”
“估计盛浅现在也是不敢相信吧!”有女同事在啧啧感叹,“她那么爱陆少,这登高跌重的滋味,才是最叫人崩溃的。”
话里多少带了点讽刺和得意的味道,听得简言眉心直皱。
这世界上总有一种人,自己得不到某样东西,便也见不得别人得到;若是看到得到的人又失去了,心里就会无限畅快,仿佛自己得到了似的,里外洋溢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优越和喜悦感。
诚然是她们自己心态扭曲,但这件事情处理的方式,肯定也不是盛浅愿意看见的。
她们没说错,盛浅爱陆樊宇爱了那么多年,在终于站在他身边之后,却被猛地夺回了资格,她心里怎么能不恨呢?
简言倒不是很心疼她,毕竟她当年对自己下的绊子可不是一两个,她还不至于圣母到心生怜悯。但盛浅要是太过愤恨以至于起了别的什么心思,那她回归盛家的过程,可就要难上好多了。
简言叹了口气:这事儿不管怎么办,最后的一部分恶果,还是要落到她的头上,像是什么诅咒似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简言恹恹地挑着盘子里的菜,却一口都吃不下去。秋月见她实在是没有胃口,正喋喋不休讨论八卦的嘴也不由得停住了。
“简言你没事儿吧?”她递过去一杯酸梅汤,“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简言撑着脑袋小口地抿着杯里的汤汁,轻轻摇头:“没……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口渴么?”
“我是感叹啊!”她狠狠叹了口气,像个老气横秋的学究,“之前我还盼着找到一个陆樊宇那样的老公,仿佛集天下所有的好于一身,更是羡慕盛浅有那样的好福气能和他在一起。”
“或许也正是因为陆樊宇太好了,盛浅配不上也是情有可原嘛!”秋月挠挠下巴,“她要是也配不上,这世界上哪还有人配得上他呢?不过要我说,这事儿应该和那个孩子脱不了干系!”
简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秋大师说来听听?”
“我也只是个局外人,不过是猜猜罢了,”秋月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为什么偏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宣布破裂,肯定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呗!虽然两家人都闭口不谈,但是也不难猜,要么是孩子出问题了,要么……这孩子根本就不是陆樊宇的!”
简言被她可怕的直觉震住:“这——这孩子不是陆樊宇的?盛浅怎么敢这么做?而且如果不是的话,陆樊宇早在怀上的时候就该发现啊。”
“所以我也只是猜猜而已嘛,真相永远被锁在高阁里面,我们这种人哪有资格看见,”她往嘴里送了一口饭,“谁知道这些商界的人精在想些什么?豪门薄情啊,感情总是和利益纠缠在一起,对于那些真心付出的人来说,还是蛮可怜的。”
“哦~所以你想嫁进豪门,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有朝一日能亲自看到高阁中的秘密,是么?”简言诡秘地一笑,“野心不小,但是我看好你!你有真心,却不会轻易滥用;有自己的主意,也有实力……你确实很适合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
秋月被这样不着痕迹地夸了一通,只顾着嘿嘿谦虚,倒也没再往下深究,拉着简言又感叹了一阵,就草草结束了这顿午餐。
在快下班的时候,简言接到了一则简讯。
发信号码是完全陌生的,似乎也不是寻常的手机号,短信内容也很简洁明了。
今晚八点,请她去寻香阁吃晚饭。
落款人是——盛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