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稳住了表情,跟着闫余游到了气垫船上。
几个男女自觉地跳下去给他们让位子,同时暗暗恨自己没带录影设备在身上——小小的垫子,上面可都是淮城金融界顶尖的几位!
尤其是陆樊宇,身后永远都是一连串的传奇,清冷孤傲仿佛遗世白莲,现在要在众目睽睽下拼酒,这场面堪比萧菲·纪莲在派对上跳脱衣舞啊!
童子昂也是瞪着一双惊奇的眼睛看着他,直到陆樊宇随手揭开冰柜盖子,挑衅地扔了一支庞贝琴酒给他,童子昂眼疾手快地接住,看清了手里薄荷蓝色的四角玻璃瓶,回他一个同样不屑的笑。
尊贵如陆樊宇,再玩得开也不会舀池子里的酒喝,所以闫余很有眼色,让人在泳池中心放了一个大冰柜,从上世纪的古董牌子到眼下流行的时髦酒种,应有尽有。
“没法和陆总家里的酒柜比,不过拼酒是够了,”闫余无不得意地拍了拍冰柜,桃花眼勾起微微的弧度,“陆总先请?”
陆樊宇给他一个屈尊降贵的眼神,信手挑了一支细条纹黑水晶瓶身的伏特加,闫余看清了那支酒的牌子,顿时心疼地在心里咂舌——
那可是绝对伏特加的限量款,全球只有十瓶,如今的市场价早已超过售价的百倍,喝一瓶少一瓶,如今却要拿来拼酒拼掉了!
不过他也只是心疼那么一会儿。酒而已,又不是那些老古板,跟祖宗似的供起来,好酒就该拿来喝啊,况且是陆樊宇喝,那么就更不算亏了。
闫余也拿了一支高木酒造的“十四代”,这瓶堪称日本国牌的清酒,即便年份并不久远,却也炒出了令人咂舌的高价,对阵庞贝和绝对那样的牌子也毫不心虚。
三个男人随意碰了碰瓶子,不等醒酒之类的鉴赏操作就咕嘟咕嘟吹了起来,上万元的酒就这么被当成白开水灌进了喉咙。这时如果有一个专业级的品酒大师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心疼得命丧当场。
简言慢腾腾地挪到气垫船上时,他们已经开始了第二轮: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轮番上阵,牌子也是清一色的lordanov、路易十三、安格仕……
简言是不懂酒,但是从酒瓶上璀璨夺目的宝石点缀和众人一阵阵倒吸的凉气能猜出来,这三个人怕是在暴殄天物了。
闫余撬开一瓶女神伏特加,被酒精冲洗过的神经变得更加大胆,他瞟到人群角落缩着的简言,唇角微挑:“不知道我们今天这样血拼,是否有个赌注呢?”
“你小子还憋着什么坏,有屁快放!”童子昂抱着一瓶39年的麦卡伦神志不清,面皮已经泛起红晕,靠着一股子狠劲强撑着没倒。
一旁的陆樊宇端着一瓶片山酒造的幻之酒,坐姿倒是端端正正,表情也依旧清冷,但是定睛一看,也能发现从他脖子根渐渐往上蔓延的酡红。
“赌注么……”闫余长手一捞把简言从人群里挖出来,带到自己怀里,“谁赢了就和李小姐共饮一杯酒怎么样?”
全场哗然,另外两个男人也都恢复了些清明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闫余和简言。后者被乍然拉到人群中心,头一抬就正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不知道李小姐是否愿意参加这场游戏呢?”闫余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盘旋,激得简言浑身一哆嗦。
“诶,过分了啊,”童子昂拉住简言的手把她往外拽,“没看见她跟着谁来的么?”
“我赞成,”陆樊宇抬头喝掉最后一滴酒,清冷的声音冷不防响起,“玩游戏而已,童少这么放不开?”
童子昂的脸色晦明变幻,直到简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啦,今天闫少大喜的日子,当然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对不对?”她轻轻梳了梳头发,一面朝闫余笑了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童子昂惊讶地回望她——他和简言认识这么久,他知道简言什么脾气:凡事都不喜欢露头,只会对亲近的朋友展露自己的全部。可她和闫余才见面几个小时,怎么就这样放得开了?
不过没有给他太多惊讶的时间,旁边很快有人新抬了酒上来。陆樊宇已经解决掉了第二瓶,第三瓶已经咕嘟下去大半了;闫余那边也不甘示弱,咳嗽了几声也结束了手里的路易十三,抓过一瓶阿利兹的玫瑰花语。
童子昂大梦初醒般喝完手里的麦卡伦,也开始攻陷第三瓶烈酒。
简言只觉得像看到一群小学生打架,场面极度幼稚,偏偏人和酒都那么贵价,反倒让她无从槽起。
“李小姐跟这三位什么关系啊?我只听说她是谁的妹妹……”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好像是童少公司里的?”
“我听说她以前在陆氏工作过诶!”
简言权当耳旁风,乖巧地跪坐在童子昂身边,时不时地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喂,这样喝没问题吗?”她凑到童子昂耳边小声问道,声音里不知道为什么透着股好笑的味道,“我感觉你快死了。”
“少看不起人了!”童子昂瞪她,男人的尊严受到挑战,顿时脸红脖子粗起来,“这点酒对我来说就是、嗝——精卫填海知不知道!”
“噗,还精卫填海,怕不是水漫金山。”简言咯咯地笑,闻着他满身的酒味皱了皱鼻子。
对面的陆樊宇抬了抬眼皮,看着简言贴在童子昂身边巧笑嫣然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紧皱,一口气喝掉手里的酒,发狠似的开下一瓶。
简言表面上是关注着童子昂,但眼角余光还是时不时扫过陆樊宇,看到他把空酒瓶甩到泳池里,眼角都喝红了,心里还是一跳。
啧,手术过了还没几年呢,这么喝是想自杀?简言咬紧了下唇,想出声阻止,但她也明白,今天的场子已经开了,不喝到都趴下是不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