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一直都有考虑回去,是吗?”唐何羡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简言沉默不语,“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观察你,但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让我怎么能不注意你呢……”
“你没说错,”简言微微笑了,无力地垂坐在床边,“这场任性的出走迟早都会有结束的那天,我是知道的。”
“那我们呢?”唐何羡的语气变得丧气,“我们也会结束么?”
“不会的!”简言猛地抬头,“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逃亡路上遇到的帮手,更是交心的朋友……没有你,我不可能有勇气走到这里来的。”
“可是你不管走多远,只要那个男人还在,你就还是会回去,不是么?”唐何羡苦笑一声,目光绝望而冰冷。
“我没有……”简言想反驳,但声音却没有底气。
唐何羡是个很可怕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刻意避开的话,他说的话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人心里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个秘密。
房间里的沉默像慢慢涌起的潮水,把两个人都淹没。
“那么……你什么时候走?”唐何羡率先认输,“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我要你的真实想法,不要为了什么可笑的男人面子而承诺美好的谎言,简言。”
“我需要你亲手的裁决。”
简言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圈慢慢红了。他是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在小心翼翼向她讨要一个结果,姿态那样卑微,像是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你说的没错,”简言咬咬牙狠下心来,“我就是忘不了他,淮城有我的一切,我也总会再回去的。”
“我可以陪你……”
“不必,”简言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总归也是要分别的,华城是个很好的地方,你可以慢慢地看完这里的风景,也许,还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孩……何羡,我不值得。”
唐何羡不发一语地看着她,那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是慢慢结冰的池水,看得人心里顿生寒意。
简言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唐何羡都帮她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行李箱里,她只需要打包带走就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别离好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简言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看起来有一丝的动摇。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话会让这个用心爱她的男人心碎,但她的心又哪里好过了?
陆樊宇是怎样一个狠辣的人,她不是没有领教过。就是因为深知淮城凶险,所以她更不能让唐何羡陪她去涉这趟浑水。
她早就一无所有了,所以可以不顾一切,但唐何羡不一样,他有家族的厚望,胸中的理想,他还可以拥有很多很多东西,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就选择放弃那些。
恨她吧,恨得越深就越是容易放下,也总好过被陆樊宇折磨得生不如死。
简言很快换好了一身衣服,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房间,狠下心来不去看那个面色枯槁的男人。
流了一路的泪,简言总算控制住了情绪,买好了飞淮城的机票。
机场的候车厅里人来人往,简言死气沉沉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不带温度,麻木地看着登机口上人们拥抱亲吻,每张脸上都写满了或真或假的不舍。
从决定到离开,原来也就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罢了。
简言抬眼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变化,快要到她了。她慢吞吞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面前却慢悠悠出现一道人影。
“正好我还没吃过淮城的御宝阁,能带我去吃一次吗?”
唐何羡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手边赫然是另外一个行李箱。这是他和简言在宣城买的,一大一小,简言还特地选择了对称的贴纸,两只小狗隔着行李箱面呆萌地对望。
现在它们又见面了。
简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突然又忍不住想夺眶而出,她咬紧下唇:“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
“简言,别侮辱我好么,”唐何羡伸手轻轻帮她拂去眼泪,笑容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你那么勉强的语气,还有老套的孤身犯险的剧情,真的不是故意等我追上来么?”
“我没……”简言可委屈地开口,却被两根手指堵住了双唇。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上一次在河道你没有放弃我,这一次,也休想摆脱我,我可是很知恩图报的哦。”
唐何羡拉着她的手登机,另外一只手上是刚刚买好的机票。
原来他也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默默地陪她经历着内心的起伏,承受她的一切喜怒哀乐。
简言觉得这辈子能遇上一次唐何羡,就已经值得走人间这一遭了。
“这次回去,你想好怎么做了吗?”唐何羡把她的行李放好,后者却只是看着他茫然地摇头。
“哎,你啊……”唐何羡无奈地叹气,“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这么回去,你也没办法顺利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啊,傻丫头。”
“你要是不跟过来,我现在早就想好怎么办了!”简言佯装气鼓鼓地叉腰,却溺毙在唐何羡温柔甜蜜的眼神里:“是是,那李小姐还需要额外的顾问吗?”
“你不妨说说看。”简言斜眼看他。
“我们先理清思路吧,目的,手段,以及之后的预备办法,”唐何羡眉头微皱进入思考模式,“还有,经历了这次事件,对方的心理变化,也许是很重要的一个突破口。”
“那就全仰仗唐大医生了!”简言勉强扬起一抹笑。
就算做好万全的准备,可当她真的面对那个阔别已久的面孔,她要怎样才能控制住内心的波澜呢?
陆樊宇这三个字,就像是魔咒,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