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我知道陆氏在美国和中国内地都有很好的口碑,但这次的项目,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也许没有能力承担下来。”
淮城皇岳会所,顶级包厢里,正有几个人在悠悠然推杯换盏。
房间里采用仿唐宋的装修风格,屋檐上是琉璃瓦,插瓶里是牡丹花枝,雕栏画栋的紫檀木屏风上绘满了仙鹤与兰草,屋子里飘散着淡淡的沉香气味。
任谁都能看出来,在这种环境里商谈的,都不会是什么小事。
“威廉先生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但是陆氏上市这么久了,市场表现您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可以保证,您在淮城不会有比我们更好的选择。”
陆樊宇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桂花酒,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顿饭的桂花酒是为了配合菜肴上的,喝惯了烈酒和咖啡的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趁着那丝甜腻的酒香再吃一口菜,就能恰到好处地中和,还会微微回馈出一丝清爽的鲜香。
不愧是国宴级别的菜肴,用这样一顿饭来招待来自外国的重量级客户,可以说是尽显诚意。
“陆先生很有自信,但过于盲目的自信也许会导致很严重的失误,这一点您不会不知道吧。”
来自南非的威廉先生竟然能说一口很流畅的淮城话,这让陆樊宇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意外而已。
近几年中国在世界市场上一路高歌猛进,作为最庞大的奢侈品消费市场之一,中国已经吸引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国奢侈品牌的目光,品牌运营商需要大量中国的经贸人才,同时需要自身更好的交流能力,会说中文没什么奇怪的。
淮城作为中国的经济心脏,自然也是与外界对接的第一港口。来这里的合作商都是块鲜美的蛋糕,但能吃下的人,不多。
“我认为自信是与人合作的重要基础,若是对自己的产品都没有信心,又怎么出来谈合作呢?”陆樊宇的神情从始至终都透露着一股云淡风轻,“再者,自信也不代表自大。贵公司这次秋冬系列上新是重磅卖点,倘若宣发做得不到位,顶多是一场良心的展品秀,并不能带来更多利益。”
“我以为艺术方面的话,大家都或多或少会装出一点清高的样子,陆先生这样的态度,就不怕得罪我们的产品设计师吗?他们可不好伺候哦。”
威廉露出一点笑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很欣赏陆樊宇这种开门见山又不虚伪遮掩的态度。艺术类的品牌设计总是免不了设计师各种作妖,好像自己的设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似的,改动一点点就像是要他全家性命一般,实在让人头疼。
然而他们推出新品的本意就是为了盈利,商人总是很现实的。产品卖得不好会流团甚至裁掉设计师,这都是屡见不鲜的,对于设计师和公司来说都是不乐见的结果。
“市场是个充满梦想和残酷的地方啊,做得好的人可以一鸣惊人,但也总会有人跌落谷底,”陆樊宇悠悠然抿了一口茶,“贵公司虽然是意大利享有盛誉的品牌,但近几年新秀频出,相信你们也有些力不从心吧。时尚界是永远不缺黑马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存活。”
“陆先生竟然这样了解我们么?看来是我小瞧贵方了。”威廉有些意外地挑眉,“那么您打算如何做这一次的宣发和销售呢?”
“实不相瞒,我最近在构思一种全新的模式,也许会是奢侈品界的一场变革,”陆樊宇招招手,在一旁默默吃菜的王亦茹极有默契地递过一份文件,他轻轻推到桌子对面。
威廉看了两页,眼神由散漫渐渐变得凝重。
“陆先生不愧是商界奇才,这份企划书是我从未见过的构思,”威廉的表情已经露出了惊喜,“看来这次的合作我们会很愉快。”
“市场是有风险的,威廉先生。虽然我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但是凡事都怕一个万一,您最好先把期待值稍微降低一些,反而能收获意外的结果。”
“陆先生,就凭你这种合作态度,我想我以后在中国的合作方就不需要再询问别人了,”威廉的神色不怒反喜,“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次我这边不会收您很多宣发费用,但是下次陆氏如果在意大利有项目,也希望能得到您的鼎力支持。”陆樊宇微微一笑,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一暗。
他的野心终究还是跌跌撞撞陪伴了他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样的合作,他总不肯放弃发展任何边缘关系的机会。
在没有人看出来的陆氏底下,他正在密谋着一场血雨腥风。
“我很好奇,您这样的集团,资源充足,策划得力,为什么一直不冲刺全球前十的集团排行榜呢?如果进入前十,能得到的知名度是现在完全不能比的,而我看得出来,你有这个实力。”
“排行榜?”陆樊宇笑了笑,“那种东西我不是很在意,我比较相信,真正的强者总是匿迹于荒野的,殿堂之上固然光鲜,但总会失去很多机会。我这个人很怕麻烦,所以还是作罢。”
“不得不说,陆先生真是一个前无古人的经商者,您的经商理念是颠覆了传统的。而时尚界也讲究推陈出新,虽然我并没有您这样的魄力。”
“威廉先生抬举了。”
几个人正洽谈着,王亦茹的手机却微微震动。
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迈着端庄的步伐走到了阳台接听。
威廉看着她曲线优美的背影,眼睛里也满是赞赏:“陆先生的助理也这样出色,刚才谈项目细节我就注意到了,她的谈判技巧十分出色。”
“是的,王经理是我很信任的部下。”
“不是您的女友吗?”威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认为您和她是天生一对。”
可不嘛,一个商业鬼才,一个商场女王,两人的配合堪称黄金级别,从美国一路横扫淮城,战无不胜。
“我确实很欣赏王经理的行事作风,以及业务能力,但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哦?不知道是哪位幸运的姑娘呢?”
“威廉先生忘了吗,您刚到淮城的时候有一位小姐去接机,她是我的未婚妻,”陆樊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是您品牌的忠实用户,您还和她合影过。”
“盛小姐是吗,我自然是记得的,”威廉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但我知道陆先生喜欢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