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这里看见盛浅,简言其实没有太多意外。
盛浅还是一贯的精致打扮。
一头极具绸缎质感的黑发挽在脑后,暗红色的发夹上镶嵌着她惯爱的石英石,一身酒红的绒面大衣气场全开,丝绸的内裙遮住了挺立的肚子,除了小腹那块地方,其他地方竟然都没有发胖,身段依旧窈窕。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看见简言站在门口,脸上的惊讶久久收不回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言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挂起一个客套至极的笑容:“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呢?”
盛浅的目光扫到她身上随意的一身衣服。
简言穿的是陆樊宇的墨蓝色条纹衬衫,宽松的下摆正好打到大腿根下一点,露出一双匀称的腿,扣子松松散散地,竟然多了点性感的感觉。
这样的形容词,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
“我听说这里是樊宇的私人住宅,看到方先生我确认了,”盛浅明显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作为樊宇的未婚妻,我很好奇李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理由应该足够充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李简言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于两个多月前,竟然让她有了一丝本能的危机感,她脸上的笑越是从容她就越是不安。
“可是陆总没有告诉我这里有女主人呢,”简言抱着双臂靠在门框,双腿悠闲地交叠,“我家最近出了点事,陆总念着那点同学情分,还有前职工的恩遇,就留我在这里住了。”
盛浅发现了她胸前闪烁着的一条项链,是梵克雅宝最近上新的私人订制系列,每个人只能凭借身份证购买一条刻有人名的首饰,同样也是价格不菲。
李简言没有这样大的手笔,那必然只能是别人买给她的。
盛浅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迅速出走:“真是奇怪,樊宇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更何况,李小姐不是之前才辞职,现在这么快又回来,是准备做什么呢?”
简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正想回答,周嫂却从里面探头出来,悄悄拉了拉简言的衣角:“是盛小姐吗?快进去坐吧,怀着身孕站在门口吹冷风做什么。”
“周阿姨?”盛浅脸上的惊讶更甚,“您怎么在这里?”
周嫂把盛浅请了进去,倒好了一杯花茶:“盛小姐来得真不巧,陆先生现在还在开会没有回来,请稍坐一会儿吧。”
盛浅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处于震惊状态。
她很不爽地发现,简言自然而然地坐上了沙发的主位,端起冲好的热巧克力打开了电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来,自然流畅的模样,一看就是住了一段时间了。
“我还是想问,李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盛浅尽量保持着淑女的风度,“是樊宇邀请你来的吗?”
“比起邀请,似乎‘俘虏’更加合适,”简言埋头看书,甚至不给盛浅一个正脸,“他手眼通天的,又不让我走,我当然想跑也跑不掉啦。”
“俘虏?”盛浅被这个词气笑,嘴角漾开一个淡淡的弧度,似是讽刺又像是不甘,“盛浅不是很理解李小姐的话,烦请给我解释一遍。”
简言听她一口一个“李小姐”,心里不由得想笑。如果盛浅知道,在她面前的人是她闻所未闻的亲妹妹,不知道会不会把花茶一口喷出来?
但这种事情,没必要现在就告诉她,所以简言只是佯装无辜地耸耸肩:“我笨嘴拙舌的,怕说了什么话耽误盛小姐和陆总之前的感情,你想知道原委,问他就好了啊,陆总这么喜欢盛小姐,应该会知无不言的吧?”
盛浅竟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她是说的真心话还是有意嘲讽,还是保持着淡定的气场:“既然李小姐知道我和樊宇的关系,就应该知道避嫌吧?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所以我不会往外说啊,”简言厚脸皮地笑笑,“陆樊宇也不会往外说,要是盛小姐也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自然也不会对谁不好了。”
盛浅被她的逻辑一震,面上微微露出点愠色:“李小姐,我顾念着你是曾经的校友,又在樊宇的集团工作过一阵子,他也对你颇为欣赏的样子,但是请你也不要一味地装傻。”
“盛小姐误会我了,”简言端起巧克力喝了一口,“我没有装——我是真傻。”
“你!”盛浅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细弱烟柳的眉毛倏地攒起,“李简言,你别不识好歹!”
“什么是好,什么是歹,不知盛小姐可否赐教?”简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抬眼看着花容失色的盛浅,“我住在这里是陆总的意思,盛小姐要是不高兴了,跟陆总报备一声,我马上就走人。”
“你在威胁我,以为我不敢跟他说吗?”盛浅咬碎一口银牙,“你以为你是他的什么人?他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是啊,我这种卑贱的凡人,当然入不了陆总那尊贵的法眼,”简言自嘲般笑笑,“但是盛小姐这个未婚妻做得也挺失败的呀,未婚夫不顾家,不是加班、应酬就是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当初和你见过几次,以为不过是个可爱的学妹罢了,没想到李小姐竟然甘愿沦为情妇,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盛浅显然被她这满不在乎的口吻和句句的刺激逼得冒火,“传出去,被骂死的人只会是你,还有两个家族的压力,你以为樊宇就能帮你抗下一切吗?”
“见不得人?”简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在盛浅的怒目注视中咯咯笑了起来,“见不得人的事,我倒是也见过盛小姐做呢,怎么转身就把自己摘得干净,还有空来指责我了?”
“你……你污蔑!”盛浅往后倒退半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我做事一向问心无愧!最起码,我不会做别人的情妇破坏别人的家庭!”
“好一个问心无愧,”简言摇着头鼓掌,嘴角是刺眼的冷笑,“那盛小姐想不想听听,你做过的那些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