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童子昂了,以至于乍一看见他满脸憔悴的样子,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的样子。
她挤出一个笑容,还想像以前同学时候的一样上去使劲拍一下他的肩膀,嘲笑他像是去挖过煤一样,然后看他傲娇地翻白眼反唇相讥。
但现在他们之前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是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简言,也没有了去随意调笑的胆量。感情是那样脆弱,她根本不敢再用力去握,否则只能留下满手齑粉。
童子昂听出她话里有意的疏离,靠近一步将她逼在墙角:“童总?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了?”
“就……最近学会的啊,”简言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不管怎么样,把别人捧高一点,就算自己赢不了,总不至于显得狼狈。”
“你想赢什么?”童子昂的脸凑近,简言这才闻到一股幽深的烟草香,顿时皱了皱眉:“你、你过来干什么的。”
“等你啊,”童子昂起身,路灯下能看到他扬起的嘴角,“我知道你回了淮城,但是那个王八蛋八成是把你藏起来了,我只能在这里等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找时间回来的。”
“你就这么自信,没等到怎么办?”简言心里抽痛了一下,什么时候她也值得别人无休止的守望和等待了?
“我这不是等到了吗,”童子昂揽过她的肩,往小区门口走,“本少爷天生直觉超准。”
简言从他轻松愉悦的语气里找回了一点曾经的感觉,顿时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你想拐卖少女么?不管在哪里可都是违法的哦,而何况本少女可以一拳把你打趴下。”
“李女侠这么快又恢复精神了?”童子昂看到她明显放松了不少,顿时心里松了口气,语调也带了欢快,“吃过晚饭没?肯定还没吃,本少带你去个好地方!”
“谢绝任何酒吧和夜店!”简言的表情满是嫌弃,却招来童子昂爽朗的大笑。
“我怎么舍得带你去那种地方,不干净的男人那么多,哪怕只是看着你我也不许,”童子昂把她按上车,“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我们才刚见面,你都已经安排好行程了?”简言一愣,“见谁啊。”
“我两个朋友,我跟他们打赌,要是能等到你,他们俩请我吃饭,场子随我选。”童子昂心情大好地发动车子,打开了车载蓝牙,点了一个号码拨出去。
“阿杰,今晚的场子选好了,就去琳琅人间。”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得意,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看得简言鼻子一酸,把头使劲撇开不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矫情的一面。
电话对面的人随意地问道:“这么贵的场子,童少今晚兴致不错啊?又泡到哪家的千金了,介意跟兄弟分享么?”
“其他好说,这个不行,”童子昂看了一眼简言,“给我开好最好的包厢,马上就到。”
“得嘞,您就是我大爷不是?”萧探杰从沙发上跳起来,“看来童少今晚是想好好尽兴了?要不要我多叫几个人来轰趴?咱们今晚就忘掉那个臭丫头,一醉方休!”
童子昂挑挑眉,不去理会他话里所指的那个“臭丫头”,直接挂了电话。
“你的朋友?”简言缩了缩肩膀,“要去干嘛啊,我忘了跟你说,我现在是一个无业游民,晚上你们是嗨了,我可没地方去,不能呆太晚。”
“无业就算了,怎么会没地方住?”童子昂眉头一皱,“你之前那个室友好像是搬走了,但是你应该有钱租房子吧?”
“本来是有点钱的,”简言苦笑一声,“放在别人那里了,我暂时还不能去联系他……”
“咳咳,那啥……”童子昂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要是不介意,我还有套别墅,你先住着,看在咱们那么多年同学情分上,房费晚一点收也行;再说了,我也没啥女朋友未婚妻啥的,完全没有压力对吧?”
简言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谁,顿时一个苦笑。
他要是知道她刚刚被那个有未婚妻的人撵出了家门,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
不过她人品倒是不错,无家可归的时候总能找到人收留,但是回想一下收留过她的人,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她不敢让童子昂冒这个险。
“多谢童少好心了,”她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可以去王姐那里借住,毕竟还是男女有别,总要避嫌一下的,不然我以后嫁不出去可咋整。”
童子昂很想脱口而出一句“我娶不就完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王姐?什么王姐?能有我靠谱么?”
“我之前的上司,也是我的朋友,我记得你应该认识吧,叫王亦茹。”
听到这个名字,童子昂几乎是本能地想翻白眼。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光是听萧探杰那家伙念叨,耳朵就要起茧子了。
“你自己有安排的话我也不强求。”童子昂咽下喉间的苦涩,只是开着车,很快就到了琳琅人间。
复古中透着一丝骚包的装潢风格,一看就是年轻人爱来的地方,童子昂会选择来这种地方玩,简言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走吧,我保证他们看到你下巴都会惊掉!哈哈哈……”童子昂牵起简言的手往里面走,脸上的神采飞扬看得简言又是一个心酸。
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可是他为了她却学会了用满身的成熟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微笑里也不知道是几分真心几分无奈了。
……
陆樊宇整理好心绪走出房门,慢慢走到简言住过的屋子去。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好笑,把人赶走之后又上赶着去怀念,矫情做作之至。
房间里最显眼的那张床上乱乱的,鹅绒被卷成一团。
简言睡觉一向很不安分,他好几次都被她无意识的翻身和呢喃弄醒,以为她做噩梦,观察半天才知道只是在说梦话,只能无奈地捏捏她的脸作为小惩罚。
也是在这张床上,他们曾经彻底地拥有过彼此。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每一秒都是噬魂销骨,让他记忆犹新。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干涸了太久的溪流,一旦在某个地方汇聚,感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到哪里了?”陆樊宇侧身看着身旁的方仁,后者手里正抱着一个电脑,微微颔首:“李小姐现在和童少爷在一起。”
陆樊宇冷哼一声。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这些阴魂不散的人,但如今他也顾不上了,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在谁身边都好。
风暴就要来临,他只允许自己以身涉险,至于简言,继续活在他的庇护之下就足够了。